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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径两侧是栽植数十年的水杉树,树干高大通直,叶色翠绿,比远处波荡的湖水更加清透。
她驻足欣赏,深吸一口,全身都通畅了起来。
一阵迅疾破空声进了耳内,她循声望去,枝叶交叠,只看到大开大合的身影,还未意识,脚步一转便走了前去。
江照刚欲张口唤声小姐,却没想到手臂上攀了一双手,她低头望去,便见江水团着腼腆的笑意,无声道,“无碍。”
腾挪闪转,长枪如带着雷电之势,携风裹雨,带起风势凌厉,闷闷作响,枝叶纷飞,随枪身而去,似青蛇狂舞,波澜壮阔。
刹时,长枪疾刺,对她面门而来,她踉跄后退,只见锋利枪头越发清晰,已然避无可避,惊骇之下,只怔怔望着,下一瞬,他腾空而起收枪落地,一气呵成。
他一身墨绿色劲装,勾勒出宽阔健硕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他倒似闲庭信步,反衬的她好似舞刀弄棒了一番。
一缕亮光从树冠之下漏下,照在他额头之上滚落的汗珠里,他环枪而立,问道,“可有事?”
她不知为何心虚的吞咽了一下,慢慢道,“随意走到此处,倒扰了表哥练武。”
他嘴角微扬了扬,在她注视下,将叠至肘上的袖子放下,掩住了一双修长遒劲的小臂,玩味应道,“奥?”
一声问音,让她耳夹生热,让她有些恍惚多年前太原府院中,那时她最喜欢的就是搬一个凳子坐在树下,看着他练武,他天资聪颖,得武馆中的师傅指点两句,便能意会个七八,偶尔她起了兴致,闹着也要练两下。
他只好停下,看着她跃跃欲试,也不阻挠,由着她试上x两三次,提不起二十斤的宽刀,羞恼后气鼓鼓坐回去,最终还是他哄劝一番答应买些首饰吃食回来。
他条件随口就来,她从不较真也不往心上去,可每次想起来之时,总能发现他做到了。
“可归置好了?”
她晃了晃神,把放远的思绪收了回来,“院中丫鬟嬷嬷办事得当,收拾得极为利索。”
丫鬟嬷嬷是他备下的,下人做的好,她还是在他这个主子面前夸奖一番,毕竟她眼下没银钱,只能口上送送人情。
“是吗?”他将长枪递给云修,站在她跟前,望着她眉眼明艳,慢慢道,“等着我去看看。”
青璃一顿,看什么,看丫鬟嬷嬷办事是否妥帖?还是归置的利索?见他已越过她往前走去,也慢慢跟了上去,试探道,“表哥,差事可定了下来?”
“并未。”
那她可就不好出门了,还想着在京都四处转转,打听些消息呢,可总不能催促他上值,语气轻松道,“正好休憩些时日。”
“总不会缺了你银两使。”
青璃脑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一副让她放心的语气,好似家里的婆娘赶着相公出去做活一样,再者她可见过那盒子银票,想到她吃穿用度,他哪里会穷。
她当时为了意气将那盒子银票留给了护卫,再想到眼下手中拮据,心底是止不住的懊悔。
意气可不能当钱使。
青璃呵呵笑了两声,他跟在身侧带着她沿着半个湖边走了三遭,直到脚底酸软,不得已寻了个理由,“表哥,院中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孟青山见她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意,微微点头。
青璃呼出一口气,忙不迭往回走,估摸着他看不到,低叹了一声,“江照,江水,我脚痛。”
两人搀扶回屋,她皮肤娇嫩,脚底是一片赤红,泡在温水里解乏,第二日是如何也睁不开眼,直到日上三竿觉得浑身没了乏意,才慢悠悠起身。
江月还抿着嘴角笑,青璃气鼓鼓转了身子,暗道他真是奸诈。
邱嬷嬷抱着一盒子书俯身进了屋子,“小姐,将军担心您无聊,送了一些书。”
书籍呈上,青璃随意翻着,只越看越熟悉,一张脸是又羞又臊,这些书籍全是当初她爱看的,他这人,还真是恶趣味。
邱嬷嬷不知其中,接着回禀道,“将军说,您可以随意批注。”
“好了!”青璃急急打断了邱嬷嬷的话,长长眼睫低垂,遮挡了眸中局促扭捏。
邱嬷嬷以为做错了事,惶恐退了出去缩在屋中,三日后听到江水说小姐询问她踪迹,又小心进了屋子。
夏末秋初,蝉鸣渐稀,也去了那抹燥热,屋中轩窗支开,青璃一身豆绿色彩绣飞蝶的衣裙,坐在罗汉床上,床上搁置着矮桌,黑亮的发用玉簪挽起成髻,正在认真看着书。
江照搬着凳子坐在门口无聊,看到邱嬷嬷,几日未见,关切问道,“邱嬷嬷,身子可不舒服?”
邱嬷嬷看了小姐一眼,小声道,“无碍,只是坏了肚子疼了两天,小姐这里,可有吩咐?”
若是有吩咐就好了,江照感觉无聊极了,恹恹地摆了摆手。
邱嬷嬷小声道,“酷热已退,京都里的宴请便多了。”
青璃早想出门了,可院中样样齐全,寻不到理由,又见不到他,她不知该如何安排,又不愿求到孟母面前,心中一时着急一时安抚,倒记挂起他曾言来看看。
“小姐能去?”江照眼里放光,江月也好奇望来。
邱嬷嬷拿不准,“应该能,阖京都都晓得将军带回了表妹,所以会有帖子的。”
“他呢?”
她突然发问,邱嬷嬷顿了一下,反应后忙回禀着,“大军已到京都,将军回了军营,不日便率军入京接受召见呢。”
“外面街道上可热闹了,好多女郎都等着多年不遇的场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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