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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争执
钟洺回到家中船上,没等东西放下,钟涵举着个小钓竿跑过来。
“大哥,看我钓的鱼!”
多多也跟着蹭蹭跑过来,它的腿拆了竹片子,乍看已经好了,不过仔细辨别还是能发现有点瘸。
细线垂到底,小小的鱼鈎上挂了条不比巴掌大的扁鱼,出海撒网子时看见这种小鱼,多半人都会丢回海里。
但钟洺没扰小弟的玩性,夸赞道:“这麽厉害,都钓着鱼了,怎不多凑几条,晚间就用这鱼煲豆腐汤。”
钟涵得意地扬起头。
“不止这一条,我钓着两条了。”
他护着鱼道:“这个不能煲豆腐汤,是给多多吃的。大哥要吃豆腐汤,我再去钓。”
钟洺捧起他的脸揉一把,“乖仔,真给大哥省心。”
说罢掏出拿了一路的糖球,“给,看看是什麽。”
实则哪里用看,瞧那多出来的一截竹签子就知是什麽吃食,钟涵欢呼一声,差点连钓竿和上面的鱼都扔了。
“是糖球!大哥你真好!”
钟洺把手里东西信手往船板一丢,接过钟涵手里的钓竿,让他拆了糖球吃,顺便道:“这不是我买的,是你苏乙哥哥买的,他念着你,在乡里遇见,专门买了糖球要我带给小仔。还有这虾酱,也是苏乙哥哥给的。”
钟涵喜滋滋地舔一口糖球,眼睛都被好吃的映亮了。
“那我下次钓了鱼,也送去给苏乙哥哥。”
钟家这边兄弟和乐,卢家船上则全然是另一副光景。
苏乙才上船,系着围裙在船板上剖鱼肚子的刘兰草,一把丢了剪子斥问道:“去卖一坛子虾酱,看把你磨蹭的,上何处躲懒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落海里教鱼叼去!”
既苏乙回来了,剖鱼的事她也懒得再干,蹲船边撩水洗了把手,在围裙上抹两下起身,理所当然道:“我且看看你做成了多大生意,银钱呢?还不快拿出来。”
苏乙在圩集上零卖的虾酱,也有个一斤左右,再算上有人多打一二两讲价的,总共得了三十文上下。
他掏出一串子三十几文的铜钱给刘兰草,刘兰草一边数着钱,一边往他挑回来的筐子里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好你个哥儿,挑去两坛子,回来时连整二斤的坛子都少了一个,却只有这麽几个铜子?你如今还没出这个家,倒学会昧银钱了!”
她嗓门大声音尖,一通嚷嚷完,引得左邻右船上的都出来看光景,毫不避讳地对着苏乙指指点点。
苏乙语气平淡道:“多的一坛二斤卖给了乡里食肆,且是长期供的,他们与我说好,一个月结一次账。”
刘兰草愣了一下,很快竖起眉毛不满道:“你是傻的不成,家里处处都要花钱,你还答应人家一个月结一次,也不怕人家到时候不给你结账,尽是白忙活!”
说完她把钱串子一揣,作势解围裙道:“哪间食肆这麽不要脸,我倒要去和他们理论理论!”
苏乙反问:“舅母要去和人家理论什麽?这桩生意是我与食肆谈的,也寻人写了契书,按了手印,白纸黑字,食肆是断然跑不掉的,无非结账时,只我出面才管用。”
刘兰草动作一顿,她是个脑瓜子灵光的,当即反应过来其中关窍,当即回头,看向苏乙时好似头一回认得他。
“你什麽意思,想分家了不成?”
她声调愈高,“我养你多年,给你吃给你穿,不大的船上空出地方予你住,这些不要花银钱?你交给我的银钱,我本也是替你攒的嫁妆,早晚不都是你的?”
苏乙看她这副嘴脸,有些好笑,谎话说多了,怕是自己都信了。
他忍了多年,今日好似已忍到了头,有些话涌到嘴边,不吐不快。
“我在家穿旧衣,吃剩饭,干眼见的几乎所有活计,竟不知舅母将那些银钱花去了何处。”
“你!”
刘兰草气得面皮发白,擡起胳膊就想给他一巴掌。
邻船的几人见状赶紧上来拦,看热闹归看热闹,在船上动手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不小心就得落海里去。
“兰草!你和他计较什麽!别再气坏了身子!”
“乙哥儿,还不同你舅母道歉!你舅母养你容易麽!”
刘兰草闻得此语,立刻不知真假地抹起泪来。
“我当真是命苦得很!”
还有人拿虾酱说事,帮着刘兰草斥苏乙道:“乙哥儿,那虾酱方子可是卢家的,你姓苏,又不姓卢,苏家不管你,当初若不是你舅舅舅母怜你孤苦,养你到如今,还把虾酱方子教给你,哪有你现今的日子!你倒好,反过来拿着虾酱和外人做生意,得了银钱还要自己独吞了去!”
这斥苏乙的夫郎也是刘兰草的娘家亲戚,向来走得近,一个鼻孔出气。
刘兰草配合着,又哀哀哭一声。
苏乙仿佛成了衆矢之的,换了别人恐怕该慌了神,偏他早就习惯了此等情形,言语如刀,从小被扎到大,反而早已轻易觉不出痛痒。
“阿伯,您这句话从跟上就说错了,虾酱方子从来都是我自己的,不是什麽卢家的。”
一语既出,有那反应快的已是神色变了变,显然是想到了什麽,再看向刘兰草时,神情多了一丝揶揄。
刘兰草本被一帮子妇人夫郎拦下後,拽到一旁在船板上坐着,闻言厉声道:“苏乙,你怎生出这麽一副厚脸皮,贪钱财就罢了,还要将方子据成自己的!你对得起你死去的舅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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