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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辛眠忽而松开了他的手,兀自笑道,“我
亲手杀了他,给大家报仇了。”
旋即低下头,眼睛滴溜溜四处转,似乎想要寻找闻江的尸体。身后两只手突然架住了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辛眠扭头一看,看见了周雪芥那张灰扑扑的脸。
“你干什么?”她问。
周雪芥扒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面色沉凝:“我倒想问你找什么呢。”
“我找……”辛眠一愣,“找闻江的尸身啊,我要带回去给爹爹他们看……”
说着又垂下脑袋。
看来是方才情绪起伏太过剧烈,导致她的记忆有些恍惚,记不太清楚自己做过的事。
也好。
那种恶心的东西不看也罢。
周雪芥心疼地抬手捂住了她的眼,叹气一般说道:“别看了,很恶心。他被你砸得稀巴烂,一人一下,你都替他们还过了,谁都没落下。”
手掌心被颤动的眼睫扫弄,痒痒的,湿湿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辛眠反手扒住了周雪芥的手腕,闷闷“哦”了一声:“知道了,那我不看。”
周雪芥这才收回了捂在她眼睛上的手。
辛眠眨了眨发酸的眼,盯着他看了会儿,指着他的脸:“你怎么成这样了?”
周雪芥噘着嘴抱怨道:“你还说,还不是因为你一声令下让我想法子破了沙阵。我钻进那座破庙里,谁能想到那符箓被闻江贴在了神像下面装香灰的地方……何止脏,险些呛死了。”
一口白牙在他说话时时隐时现,太滑稽,辛眠不由笑了起来。
周雪芥愣神须臾,龇牙咧嘴道:“好哇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还笑我?不行,我伤心了,你给我擦干净,不然我就报复你,把你的脸弄得和我的一样!”
他把脸往辛眠跟前一凑,无赖得理所当然。
原以为辛眠会赏一记白眼后翩然离去,周雪芥便也没有期待过她能理会他。
但那双柔若无骨的手真真切切地托住了他的脸颊。
周雪芥下意识屏住呼吸。
脸上的灰混杂了薄汗,有些黏腻,辛眠没有嫌脏,轻轻抿开时露出原本白净的颊,此时已经飞起淡淡红晕。
她认真地擦拭,一双晶亮的眸直勾勾盯着周雪芥的脸,好像现在眼里心里只剩下这一件事。
周雪芥不由得产生某种错觉,他觉得,这时的辛眠虽然一切如常,但其实心里已经空空荡荡,别人说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鬼使神差的,他嘴唇翕张。
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抱一下……
刚才他举着莲花灯等在相拥的两人身侧,勉强笑着,头一次感受到了深重的不安。
为什么卫栖山总是能在这种时候抢在他前面?
无论他说过多少次,气急败坏或是趾高气昂,卫栖山从来没有将他们的婚约放在眼里,我行我素,横插在他与辛眠之间,刺眼,碍眼。
恰好在此时最后一点泥污也被抹去,辛眠眯眼一笑:“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无耻的话哽在喉头。
算了。
周雪芥沉默地抿住了唇,什么也没说,视线越过辛眠的肩头看向缓缓站起身的卫栖山,一身的血,是最狼狈的一个。
辛眠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随即转过身去,手里却被突兀地塞进了那盏莲花灯。
“两只手拿着,不许放下。”
周雪芥任性的语气在耳边回荡。
辛眠依言照做,用来支撑莲花灯的细棍不算短,一手持尾端,一手挑中段,橙黄的一朵莲花在她身侧温柔地飘摇,晃荡,脚边投下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看着卫栖山弯下腰,在地上翻翻捡捡,从满地的脏污里拾起那根染血的无垢玄凤骨,垂眸悉心擦拭。
血污全都跑到了他的身上。
而后抬眸,缓步朝这边走来。
到辛眠近前,见她的两只手被花灯占着,默了一瞬,将无垢玄凤骨抵住了草木乾坤戒,掀起眼帘,无言示意。
绿光一闪,无垢玄凤骨被收入了草木乾坤戒中。
“物归原主了。”卫栖山道。
辛眠点头,刚动了动唇,就听见不远处突然响起糟乱的脚步声,正是朝着他们这边来的。
“师尊!!”
比人先到的是凄然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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