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大明嘉靖年间,淮安府城外有一座废弃的驿站,名叫平安驿。驿站已经荒废了七八年,屋顶塌了半边,院墙也倒了两面,野草从砖缝中疯长出来,将院子填成了一片齐腰深的绿海。平安驿所在的这条官道早已改道,新路走城西,旧路便渐渐荒了。偶尔有赶路的脚夫走错方向经过此处,也多是匆匆绕开,没人愿意在这座破败的驿站中过夜。只因坊间传言,平安驿闹鬼——每逢月晦之夜,驿站大堂中会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和男人低沉的说话声,像是有许多人在里面开会议事,推门进去却空无一人。有人说是当年驿站失火时烧死的那些官差阴魂不散,也有人说是前朝某位被冤杀的驿丞带着满府的人死在了这里,魂魄一直没走。传言越说越玄,后来连抄近路的猎户都绕道走了,平安驿便彻底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宅。
这一年暮春,淮安府来了一对逃难的父子,父亲姓余,名守拙,是个四十多岁的穷书生,带着十五岁的儿子余墨,从山东青州一路南下,想投奔在淮安做小买卖的远房表亲。谁知到了之后才打听到表亲三个月前已经搬去了扬州,不知去向。父子二人盘缠用尽,举目无亲,在淮安城中流浪了数日,最后听人说起城外旧路上有座废弃的驿站可以遮风避雨,便抱着总比睡街头强的念头找了过去。余守拙推开平安驿摇摇欲坠的木门时,夕阳正从西边塌了半边的屋顶斜照进来,将大堂中积满灰尘的桌椅和柜台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那些桌椅虽然破旧,却摆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刚刚擦拭过一般。余守拙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古怪,但看看身边饿得脸色白的儿子,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寻了一间相对完整的偏房,将地上的枯叶和碎瓦扫了扫,铺开自己那床破棉被,让余墨先躺下歇着,自己则去院中寻些干柴生火做饭。
当夜父子二人挤在偏房中,灶膛的火光映在墙上一明一暗地跳动着。余守拙一边烧水一边低声对余墨说明儿个爹再进城去想法子,总归不能让你跟着爹饿死。余墨点点头,蜷在被窝里,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害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推门进来。余守拙看出儿子的担忧,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从贴身的衣袋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余墨手中你看看这个,是咱家祖上传下来的,你太爷爷那辈从西域商人手中换来的。爹一直贴身带着,算是咱家最值钱的东西了。余墨接过来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符,方方正正,四角磨得圆润光滑,正面铸着一排弯弯曲曲的文字,像是梵文又像是西夏文,背面则是一个完整的字。铜符触手生温,不像寻常铜器那样冰凉,反而带着一种类似体温的热度,握在掌心让人莫名地安心。余墨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问爹,这上面写的什么?余守拙摇摇头爹也不认得。你太爷爷传下来时只说这东西能辟邪镇宅,旁的什么都没交代。咱们这些年一路逃难,爹总觉得是它保了咱们的命。余墨将铜符握在手中,果然觉得那股温热从掌心缓缓传到四肢,连带着白天走了一天路的疲乏都缓解了几分。他合上眼,不多时便睡着了。
子时刚过,余墨忽然被一阵声响惊醒。他睁开眼,偏房中的灶火已经熄了,只有一点余烬在灰堆中泛着暗红色。他侧耳细听,那声响是从大堂方向传来的——像是许多人在低声交谈,偶尔夹杂着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杯盏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人压着嗓子在笑。余墨握紧了手中的铜符,只觉得铜符的温度比睡前更高了些。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朝父亲看了一眼,余守拙还在睡,呼吸均匀。余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他猫着腰走到偏房门口,从门缝中朝外望去。
月光从大堂破损的屋顶漏进来,将厅中的桌椅照得半明半暗。那些白天空无一人的椅子上,此刻竟然真的坐着七八个人影!他们有的穿着前朝的官服,有的穿着寻常百姓的短褐,有的甚至披着一身像是驿卒的号衣,衣袍破旧,颜色暗淡,像是从一潭深水中捞出来的。他们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摆着酒壶和碗盏,一个满头白的老者坐在主位上,正举着酒杯在说什么。余墨屏住呼吸,将门缝推大了些许,凑近了细听。那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清晰……他明日就会来。前几日淮安府衙已经派人来探过路了,那批货今晚就会运到城中,明天一早便要送出城去。各位兄弟这些年等了又等,等的就是这一日。座中一个穿皂衣的年轻汉子应道萧驿丞,那批货果然还在淮安城中!我们等了十二年,总算是要了结了。那被称为萧驿丞的老者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但愿这一次能将那桩旧案彻底翻过来。我平安驿满门十七口人的血不能白流。
余墨站在门后,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凉。那老者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连同平安驿满驿的人,可他们此刻就坐在大堂中议事,像是从未离开过。他正想悄悄退回去,手中的铜符忽然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一根弦被拨动了。大堂中的交谈声顿时停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齐刷刷地望向偏房门口的方向。余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贴着墙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片刻之后,那萧驿丞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像是在对着门缝说话门后的那位小友,你不必怕。你能听见我们说话,是因为你手中那块铜符,那是我们平安驿十二年前送出去的旧物。我们有话想托你转达,不知你肯不肯替我们跑这一趟。余墨的手心全是汗,他稳了稳心神,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偏房的门,站在了月光下的门槛上。
大堂中的那些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半透明,像是被水浸过的薄绢,风一吹便会晃动。萧驿丞朝他招了招手,余墨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在离那张长桌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萧驿丞看了他手中的铜符一眼,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开口道十二年前,平安驿还是官道上最大的驿站,每天过往的官员和商客络绎不绝。那年秋天,京城来了一封密信,说有一批从江南调运北上的军需银两要经平安驿中转,数目极大,必须严加看管。当时的户部郎中周永年亲自押着那批银子到了驿中,住了三日,第四日一早便带着空车走了,说银子已经交接给了北上的官军。可没过几天,朝廷忽然来了钦差,说平安驿私吞了那批军需银两,要查抄驿站,拿我问罪。我自然不认,带人翻查了那几日所有的进出记录,现周永年离开时车上装的根本不是空箱——箱中填了石块,真正的银子被他藏在城中一处秘密的库房里,等人去接。我写了折子要上告,可折子还没送出去,周永年先下了手。那夜一把大火,平安驿十七口人尽数葬身火海。周永年事后捏造了一封我畏罪自焚的遗书,将那批银子的去向全部推到了我的头上。
余墨听到此处,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问道那批银子现在何处?萧驿丞道十二年了,周永年一直不敢将那些银子挪出淮安,怕露了行迹。他将银子藏在城中一处旧宅的地窖中,那宅子如今挂在一户姓马的人家名下,实际上仍是周家的暗产。明日一早,周永年会派人将那批银子从城中运出,借口是马家商队北上,送往他在北方的另一处私产。你若能在那批银子出城之前将此事报知淮安知府,便有机会截住那批赃银,翻出十二年前的旧案。余墨皱眉道我不过是个逃难至此的穷小子,如何能见到知府大人?况且我空口无凭,谁会相信我的话?萧驿丞从袖中取出一块残缺的铜牌递给他,牌面上锈迹斑斑,但依稀能辨认出平安驿三个字你带着这个去见知府,就说你是平安驿前驿丞萧远山的后人。当年萧远山抄录了一份银两交接的账目副本藏在驿站地下的暗室中,未被大火焚毁。你告诉知府那暗室的位置,他派人去取,账目上白纸黑字,周永年的亲笔签名和官印都在上面。那才是真正的铁证。
余墨接过那块残牌,只觉得触手冰凉,与铜符的温热截然不同。他正要再问,萧驿丞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月光被云遮住了一般,大堂中的其他身影也一个接一个地淡去。萧驿丞最后的声音像是从极远处飘过来,飘忽而轻天亮之前,你要赶到城中去。别让那批银子出城。切记。话音落下,大堂中恢复了寂静,月光照在空荡荡的桌椅和落满灰尘的地砖上,那些身影和杯盏统统不见了,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余墨站在原地,胸口那块铜符还在微微烫,掌中那块残牌的边缘硌着指腹,沉甸甸地提醒他方才的一切并非梦境。
余墨回到偏房中,摇醒了父亲。余守拙听儿子断断续续讲完了经过,看着那块铜符和残牌沉默了许久,最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爹信你。那萧驿丞既然托付给了你,你便该走这一趟。父子二人连夜将东西收拾好,趁着天色未明便动身赶往淮安城中。黎明时分城门刚开,他们便混入了进城的菜农队伍中。余墨一路打听到了知府衙门的位置,站在门口时天已经大亮了。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块残牌举在手中,对守门的差役道烦请通报知府大人,平安驿萧远山后人求见,有要事禀报。
知府万大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色温和却眼中透着精明。他见了那块平安驿的残牌,又听了余墨转述的萧驿丞之言,面上不动声色,只追问了几处细节——账目暗室的位置、银子藏匿的老宅地点、周永年运银出城的时辰和路线。余墨一一答了,万知府沉吟片刻,命人备轿,亲自带着差役去了平安驿。按照余墨所指的位置,果然在驿站大堂的灶台后墙中找到了一个夹层,里面有一只铁皮箱子,虽然锈迹斑斑但箱体完好。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册账本和一卷卷文书,正是当年那批军需银两交接的全部记录,每一页都有周永年的签名和户部的官印。账目上清楚地记录着那批银两并未北上,而是被周永年以中转暂存的名义截留在了淮安。
万知府当即派兵围了城中那处马姓人家的旧宅,果然在后院地窖中搜出了整整十七口黑漆木箱,打开来,银光耀眼,正是十二年前那批失窃的军需银两。周永年虽然已经告老还乡,但万知府飞檄传讯了他的原籍,将人捉拿归案。在铁证面前,周永年终于供认了当年如何私吞军需银两、如何纵火烧毁平安驿灭口、如何伪造萧远山畏罪自焚遗书的全过程。一桩沉积了十二年的血案就此昭雪,萧远山和那十七口冤魂终于得了清白。朝廷追赠了萧远山的官衔,抚恤了平安驿当年死难者家属——虽然大多数已经寻不到了,但万知府还是将银两按名册逐一放给了能找到的后人。
余墨父子因为此案有功,被万知府留在府衙做了书吏。余守拙虽然年纪大了,但写一手好字,被安排在了典簿房抄录文书。余墨年轻,跟着府衙的老差役学了不少本事,渐渐也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文书吏。父子二人在淮安城中安顿下来,租了一间像样的屋子,日子虽然清贫却终于有了着落。
那夜余墨处理完手头的差事回到住处,坐在灯下又拿出了那块铜符。铜符上的温热已经退了,如今握在手心和普通铜块并无二致。他将它翻来覆去地看,背面的那个字在烛光下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他想起那夜在平安驿大堂中见到的景象,想起那些半透明的人影围坐在月光下商量着如何传递一个等了十二年的消息。那些人如今应该已经不在了——他们的冤屈已经昭雪,魂魄再无牵挂,大约已经散入了四方的夜色中,各自去寻自己该去的地方了。余墨将铜符重新贴近胸口收好,吹了灯躺下,那一夜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从此以后余墨再也没有在深夜中听见任何异响,平安驿也再也没有闹过鬼的传言。那座破败的驿站后来被万知府拨款修缮了一部分,虽然没有重新启用,但屋顶补上了、院墙砌好了,门外的荒草也被清除了,看起来不再像一座凶宅。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在门前的石阶上歇脚时,会看见门楣上新挂的一小块木牌,上面写着平安驿旧址萧远山故地。没有人再去编造那些闹鬼的传言了,因为真正的已经卸下了十二年的重担,彻彻底底地离开了。
余墨在淮安府衙一直做到三十多岁,后来调到扬州,又调去苏州。他走的时候那块铜符依然带在身边,贴身收着。他成家之后,将那铜符的来历讲给了妻子听,又传给了自己的长子。每一代人都知道这块铜符曾经在月晦之夜打开过一扇门,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看见了那些等了十二年的亡魂,听见了他们最后的嘱托。但那铜符在余墨离开淮安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异样了,它只是一块温润的旧铜,握在手心不再热也不再凉。可余家的人依然视它为传家之宝,不是因为它能通灵,而是因为它提醒着他们——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看不见就等于不存在。那些沉默的人、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那些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依然坐在一起默默议事的身影,总需要有人替他们去看一眼、去递一句话、去把那些沉在岁月河底的证据捞上来,放在日光下面晒一晒。
余墨晚年定居苏州,在一家私塾中教书为生。他七十三岁那年冬天,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忽然对围在火炉边的孙辈们说起了平安驿的旧事。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月晦的深夜,站在偏房的门缝后面,看着那些半透明的人影围坐在月光下。他说我至今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真的。但那些账本是真的,那批银子是真的,周永年被砍头也是真的。有些事,不管你信不信,它就是生了。爷爷这一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那个夜里没有蒙头接着睡,而是推开了那扇门。
孙辈们睁大眼睛听着,有人问太爷爷,那铜符现在还能用吗?余墨笑着摇摇头不能用了。它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但它还能让你相信,这世上总有人欠着一句话没说出口,等着另一个人替他递过去。你要做那个人,不要做那个明知道有人在等你却转身走开的人。孙辈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那句话被其中最大的一个孙子记在了心里,一直记到了他也白苍苍的时候。后来那个孙子也把这句话传给了自己的孩子,虽然铜符早已不知传到了哪一代就遗失了,但那句话和那个雪夜、那间破败的驿站、那些月光下的身影一起,成了一道被反复讲述的旧影,像一块被磨得薄薄的旧玉,透光时还能看见里面模糊的纹路。
余墨去世后,他的子孙将他和亡妻合葬在了苏州城外一处向阳的小山坡上。碑是他生前自己写的——平安驿余墨之墓。旁人看了不解,问他后人为什么不写成苏州余氏,他长子道父亲说,是平安驿给了他第二条命。那个名字比苏州更贴他。墓碑背阴的一面还刻了一行极小的字,不凑近了仔细看几乎现不了铜符入怀,冤魂得语。一诺既出,死不悔改。那行字被风雨侵蚀了许多年,渐渐变得模糊难辨了,但每个清明去扫墓的后人都会站在碑后默默地看一遍那行字,就像当年余墨站在偏房的门缝后面,默默地听完了一屋亡魂的嘱托一样。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吹得坟头的野草簌簌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着什么,又像是只有风声。
平安驿最终在清朝初年的一场大水中被彻底冲毁了,连地基都没有留下。那条老路更是早就湮没在了农田和村庄之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痕迹了。但萧远山和那十七口冤魂的名字,被记在了淮安府的地方志中,寥寥数行,说他们遇害于嘉靖年间,后得昭雪。那几个字比他们在月光下商议了十二年的那一口气轻得多,比那批藏在旧宅地窖中的十七箱银子更重一些。而那块铜符辗转流落到了余墨后世某一位远亲手中,据说那人后来带着它去了西北边塞,在一场冲突中遗失在了戈壁深处,再也没有人见过。那铜符或许至今还埋在某处沙丘下面,铜面上的字被风沙磨得光滑如镜,在烈日下偶尔会反出一线刺目的光。路过的旅人若是恰好看见那道光,弯腰扒开沙土将它捡起来,握在手心时会感觉到一阵微微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地底传到了这块铜片上。他或许会觉得那不过是太阳晒久了的热度,随手揣进口袋,继续赶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块铜片曾经在一间月光照亮的破败大堂中,为一屋等了十二年的亡魂开过一扇门。他更不会知道,那温热其实从未真正散去,只是从一块铜符变成了一段话,从一段话变成了一种知道——知道这世间总有些声音不必用耳朵听,有些门不必用手推,只要你心里愿意,它们就能穿过月色和沙土,来到你面前。
余墨那一生虽未在科举上得意,未得高官厚禄,但他替十七个无人记得的人递出了一句话,让一句十二年前的旧话终于落了地。这比任何功名都更让他觉得自己没有白活一场。后来他的孙子曾在私塾的课业中写道太爷爷一生只做了一件事——替人传话。但那句话从元到明,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像一盏递了又递的灯,最后落在了一个十五岁少年手中,他便捧着那盏灯走进了知府衙门。那篇课业被私塾先生批了文理虽稚,意趣深远八个字,夹在了一摞旧书稿中,不知后来有没有被人翻出来再读过。但若是有人翻到了那一页,大约会在泛黄的纸面上看见一个少年用歪歪扭扭的墨字写下的最后一句风把那盏灯吹了一路,半明半灭的,但它最后还亮着。
那盏灯如今已经灭了很久了。铜符也不在了。平安驿的砖石早就化成了尘土,萧远山他们的名字也已经被大多数后人遗忘。但在余墨传下来的那一句话和那一种愿意替人递一句话的心意中,那盏灯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熄灭过。它只是换了一个样子,变成了一颗种子,落在了每一个听过那个故事的人心里,等着某个月晦的夜晚,被一次推门、一声倾听、一次不转身走开的停留,重新点燃。
雪落在石桥上,落在松枝间,落在一只早已冰冷多时的黑陶香炉口沿上,慢慢积成了一条白色的弧线。那弧线像一道安静的眉,像一扇半开的门,更像一个蹲在风雪中等待了太久的人终于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温温热热的,转瞬便被风吹散了。但风中有那缕气味——清苦的、幽长的、像隔了半生才被人想起的一桩旧事的香气,正顺着风向四面八方散去,散到每一个愿意停下来闻一闻它的人鼻端,轻轻叩一下他们的心门。
正是
一符能启千年锁,半盏灯火照归程。
莫道旧魂无处诉,总有人间未闭门。
喜欢古风故事集请大家收藏.古风故事集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文案隔壁系列文割城(沈宋)连载中,文案在最下方求收藏~本文文案程染秋一眼就对民宿老板周时动了心思,揣着着三瓜两枣的心眼子使劲撩人。後来,他礼貌且克制地问我可以吻你吗?时哥。程老师,出息了。周时回,上回偷亲的时候也没见你打招呼。程染秋时宿有个准则,来的都是朋友。但是周老板发现新来的客人好像不满足于此,心眼都用自己身上了。关键程老师的心眼也就三瓜两枣,偶尔还得助个力。小场景周时只看到一个影子闪过,转回头,听见老人家笑眯眯问新客人?嗯,您老眼神挺好啊。那是,小姑娘挺漂亮。是男的。周时无奈。小夥子挺漂亮。况奶奶从善如流。嗯,挺漂亮。周时又往上看了眼,窗户已经关上了。认识第三天的半夜,周老板带着自家客人程染秋半夜爬屋顶。程染秋问那颗是什麽星?周时笑笑外面的世界这麽复杂?啊?程染秋歪头。民宿老板还得知天文?咳要的吧?周时笃定道冥王星。真的?程染秋有些意外。周时看他你不认识?程染秋摇头。周时那我乱说你也不知道。还真是这麽个理。割城文案得知沈宁喜欢男人後,宋城思考半宿我是男的。沈宁看得出来。宋城我做你男朋友。沈宁看他许久,懒懒吐出一个字不。对门的酒吧老板脚步踉跄,沈宁顺手扶了一把。昏黄灯光下,两人的姿势落在宋城眼中莫名暧昧。宋城怒道他可以,为什麽我不行?!沈宁他只是普通邻居。宋城我和你当邻居的时间不比他久?非得是现任邻居?那你明天搬出去。沈宁好友谁拒绝了谁?!宋城他拒绝了我!好友低语到底是谁暗恋谁?沈宁我暗恋他。好友等我捋捋有人要给宋城介绍对象,沈宁一顿插科打诨,人直接问你就说想不想介绍吧!不想,沈宁回,他有人追着。人歇菜了,转而问那你呢?沈宁眉眼舒展,语气认真追着人呢。小场景沈宁房间的空调坏了,他只能在客厅睡沙发,半小时里砰砰砰砸地上好几回。宋城睡不安生,咬牙邀请来我这挤一晚。後来,沈宁房间大大小小的问题没有间断。这天,宋城视频监督表弟背书,对面正背到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他望向哼哧哼哧铺床的某人,怒踹秦国奸细!内容标签强强都市因缘邂逅甜文治愈日常程染秋周时其它程染秋,周时一句话简介客人赖上老板(都不清白)立意保持爱人的能力,治愈彼此...
作为镇仙图的一名生活玩家,舒云羡整日沉迷与自己攻略的病弱善嫉的小美人水深火热。他充分享受小美人善嫉设定带来的浓烈占有欲,但像所有狗玩家一样,海并渣不限于除了小美人之外还偷偷养了其他幼崽。除了大号之外还有偷偷建了许多的小号。结果有一天,他穿越了。穿进游戏前,编辑部呐喊这个世界将会出现最凶残的反派!穿进游戏後,系统紧急提醒反派出现自我意识,请玩家尽快将之消灭,否则一切都会崩溃,玩家面临脑死亡目前得知反派信息姓名无年龄无简述他曾痴迷的爱过一个凡人,直到有一天他得知自己遭到了背叛。舒云羡这是一定在玩我!卿薄玉,镇仙图世界最大的反派,他曾僞装成一个弱小无知的凡人,极为痴迷将他养大的哥哥。直到有一天,他觉醒了,得知了一切。原来他的世界是个游戏,原来他的哥哥,曾与无数人两情相悦结为道侣。他只是一个被豢养的玩物。卿薄玉憎恶如果有一天,我抓到了哥哥,我会将他关在房间里,咬着他的皮肉,让他生不如死。天知道舒云羡在这个水深火热的游戏中胸无大志,只沉迷于各种养崽。既来之则安之,握着一把辛酸泪他扭头就想看看他最喜欢的宝贝。却发现,他的大漂亮宝贝不见了。与此同时,身边出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可爱,啊呜一声,恶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短篇。内容标签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游戏网游甜文轻松...
小说简介本书名称综英美200磅还能穿罗宾制服吗本书作者乐之荼荼本书文案杰森托德,曾经的二代罗宾,复活后被拉萨路池水泡发,即使体重到达200磅依旧不忘初心。提姆德雷克你的初心就是塞进罗宾制服,闯进泰坦塔把我揍一顿吗?事情的发展却逐渐魔幻,怎么会有人打着打着就滚到一起呢?阅前须知1cpjaytim2因为全文免费,可以提意见,但是不要...
点击收看万人迷不自知的路人甲,和被他钓的死去活来阴暗爬行疯狗们的修罗场一切都是从一张诡异的邀请函开始,郁汀被迫卷入逃生游戏,必须要完成系统任务,否则随时都会丧命。逃生游戏里危机四伏,他却被迫和不同人开启各种狗血纷呈的剧本。他柔弱又胆小,可只要你稍微心软,他就会一步一步的践踏你的底线,让你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俘虏。副本一(已完结)郁汀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他虚荣花心愚蠢贪婪甚至满嘴谎言,但他那张漂亮的脸蛋总是会让人忽略掉他拙劣的演技,并无法自拔的被他吸引。他表面扮演着清纯无辜的人设,暗地里却靠着男朋友的地位作威作福,公司里的人对他怨声载道,但最近,他发现男朋友好像变心了。做惯了米虫的他害怕被抛弃流落街头,开始在网上广撒网,极度崆峒的冷酷男大被他迷的神魂颠倒,对着他的擦边照无可救药的自我唾弃。他得意洋洋的斡旋在两人之间,可是最近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夜半楼上的撞击声他好像被盯上了!...
夏油发动了百鬼夜行夺取诅咒女王。不出所料的,他失败了。然后他如愿以偿的被自己挚友给杀死了。五条杀了自己的挚友之后,他把挚友给安葬在了一个有山有水,风景非常好的地方。然后,他的生活就回到了以前的毫无波澜。夏油这个人彻底的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面。与此同时,夏油的儿子夏油砂糖从盘星教走了出去。直到夏油死后的第三天,五条见到了夏油的家人们。那个秘书面带焦急的说五条大人,冒昧来访。夏油大人的儿子丢了。我们实在是找不到了,只能来求您了。五条带着黑色的眼罩,露出的下半张脸非常的冷漠孩子?夏油的养女之一警惕的看着他是的那是夏油大人的孩子。五条坐在原地不动。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忽然道好。五条不知道夏油是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是和谁有的孩子。但那是杰的孩子。虽然他很难受,但那是杰的孩子。于是,大家都发现咒术界最强的五条在工作之余一直在找什么东西。总监会认定了他是在隐藏夏油的踪迹。于是,他们在高专要把五条押送到总监会。当他们走到高专门口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小孩拉着一个黑色海胆头的男孩指着高专的门道小惠哥哥,这就是高专吗?小惠瘫着一张脸是的。夏油砂糖开心的欢呼了一声好哦,我感觉到了爸爸的咒力。然后,他那双宛如天空延展的蓝色眼睛看向了高专的众人。高专的众人这这这这双眼睛怎么这么像是六眼?还有白发和那眼熟的脸,这到底是谁?五条僵在了原地,他扒拉下自己的眼罩,露出了那双冰冷美丽的蓝色猫瞳咦,这个咒力这个小鬼不是与此同时,小惠看向了无良教师五条砂糖,你要找的爸爸就是这个人吗?这个人和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所以砂糖一定是五条的儿子吧,一定是吧。高专众人什么话?要像也是那个小孩像五条吧。不过,这个小孩怎么那么像是五条啊。夏油砂糖推了推滑到鼻子下面的小墨镜,一脸惊恐啊啊啊啊,这个人怎么和我长得这么像啊。难道爸爸又生了一个孩子。所有人不是,这是怎么得出来的?这个小朋友是不是不太聪明啊。谁知道,五条直接瞬移了过去把夏油砂糖给抱了起来,他把砂糖给举了起来。夏油砂糖嗷嗷嗷,你快放我下来。惠你快放开砂糖。五条砂糖吗?乖,叫爸爸。远处的盘星教众人啊啊啊啊,怎么办啊,砂糖大人啊啊啊啊。于是,全咒术界都知道五条和夏油有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完美的继承了六眼和咒灵操术。五条家和盘星教为了孩子的抚养权打生打死。后来,五条看着他和夏油的儿子心想杰,爱果然是最扭曲的诅咒。他控制不住的希望杰不要死。五条不自知的诅咒打开了过去的时空裂隙,他和儿子不断的去见过去的夏油,只为了让他度过那个苦夏。不同时间段的夏油这是我和悟的孩子!!!!而默默准备偷家的脑花忽然觉得脑子一凉。崽是夏油叛逃后第五年,意外和五条有的。崽的名字叫夏油砂糖,今年五岁。开局夏油就已经死了。悟和崽回到过去改变的一切也会反应到现在,他们去的是自己这个世界的过去,不是平行时空。五夏,主写父母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