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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之死铸心真相下
雁王倾尽浑身内力,幻化而出的墨狂,在磅礴劲道的灌注下光芒大盛,疯狂地刺向俏如来胸前!
俏如来避无可避,耳边只听得冰冷的剑意呼啸连连,死亡正在逼近。
“师兄,上官鸿信。不准恨自己。”
那声音,心疼中透着悲悯,飘向雁王的耳畔。彼时的他,如被无尽绝望包裹的孤舟,在黑暗深渊里拼命扑腾丶几近沉沦。而不远处,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纹丝不动,双眼紧闭,似已超脱尘世,却又带着能将雁王从万丈深渊拉回人间的力量。
刹那间,雁王眸色渐次清明,心中的狂暴如潮水般退去,急急撤回那汹涌而出的攻势。然而,刚猛的内力瞬间反噬,似脱缰的野马般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躯也跟着剧烈一晃,摇摇欲坠。
眼见师兄冲破心魔迷瘴,俏如来心下稍安,快步走上前来。霎时,雁王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伸手,抚去了师弟唇角残留的血迹,指尖却是不住的颤抖。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亲手杀了俏如来。他闭上双眼,小心翼翼地将眼前人拥入怀中,心内止不住的後怕。这种感觉已经多年未曾出现,此刻却如此清晰而强烈,让他的心,疼得仿佛被撕裂一般。
“撑得住吗?须得尽快找出口了。”俏如来悄然抚上雁王的後背,似在无声安抚他不安的内心。
恰在此时,清脆的童谣悠悠飘来。那声音稚嫩而欢快,细听之下却透着无限萧瑟寒意。两人转眼一瞧,墙壁景象再变。
正月九,礼花落
霓霞之畔唱魇歌
天残阳,地残血
殷殷彼岸成汪洋
一群小童身着单薄破旧的衣衫,瘦小可怜,在漫天雪地里轻轻哼唱着歌谣。
衆生苦,衆生苦,唯有苦中作乐。本是新年喜庆时节,却被这无情的战争笼罩,白骨累累,哀声遍野,千里飘雪亦被染成汪洋血海。
“为什麽?”开口说话的是一名少女,眉似春山,目若寒星,英气逼人。
绿色身影立于崖畔,神色安然,说出的话语却是惊世骇俗:“只因你,霓裳公主,是吾选定的羽国未来之王。”
“所以阿兄呢,便只剩下两条绝路,要麽是你把他杀死,要麽是他弑师取下你的性命,完成墨家传承…对吗?
“你很聪明,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窥破我心中所想之人。”
“哈…有时,真盼自己懵懂无知。”少女自嘲一笑,满是苦涩。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王者需有决断之力。亲情与大义,战火与盛世,抉择全在你一念之间。”
“我知晓该怎样做了。”霓裳公主凄然浅笑,笑容无尽悲凉,“这一局对弈,天下苍生丶至亲挚爱皆为棋子,从古至今,从来就没有赢家。”
永别,保重。
少女一袭白衣,一步步向着远方前行,脚步愈发坚定。纷飞的雪花肆意飘落,一片比一片大,渐渐模糊了她远去的背影,仿佛要将她与这天地融成一体。
“原来,这便是《羽国志异》里缺失的部分。”俏如来轻声一叹,“钜子肩负巡游九界之责,一境之主的确无法兼任。所以师兄从一开始便不是新任羽王的人选。”
“在小妹的死讯传回之时,我便猜到了。”雁王神色黯然,“师尊的布局可谓是天衣无缝,所有的可能性皆在他的算计之内。倘若我下不了手杀他,他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将我置于死地,把亡命水的罪责全部推到我的身上,再顺理成章地前往霓霞解救小妹,进而推举她为羽国的新王。”
“然而,最终一切还是敌不过天意。”
“三步杀阵丶五步杀局,本是一条绝无生机的必死之路,可谁能想到,我在生死攸关之际,竟悟出了寰宇昭空神卷,侥幸活了下来。只是,小妹终究还是在这场棋局之中,沦为了弃子。”
这颗模样怪异的宝石,竟然记录着羽国那段战乱纷争的往昔,实在是既神奇又可怖。此地固然危机四伏丶机关遍布,可雁王内心深处那股渴望却难以抑制,他想要看到小妹之死的真相,连他也不曾了解的惨痛真相。
再观墙壁之上,飞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万里银白皆覆冰霜。数道身影骑着烈马,飞奔于孤峰崖角之间。
“公主,请容属下与您换装,由我假扮策天凤吧!如今霓霞数万人深受亡命水反噬,援军未到,危机四伏,一招不慎,他们定会将您撕成碎片啊!”
霓裳双眸凝视远方,决然说道:“沐云,你的忠心我一直知晓,可此事唯我能当,既已深入战阵,又怎可因惧死而後退?”言罢,她眼中光芒愈发坚定,似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即便拼上性命,属下等也定护您周全!”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嘶吼着席卷而过,搅起遮天蔽日的飞雪。在孤峰後侧,一道褐色身影仿若鬼魅般悄然浮现。
霓裳公主下意识拉紧缰绳,模仿策天凤的口吻,冷厉出声:“是谁!”
只见那人沉默不语,徐徐掀起斗篷,露出的双目深邃且复杂,似藏着千言万语。
“比鹏将军。”霓裳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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