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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噬人宅(二十六)“残忍只是
&esp;&esp;离开正院,海潮问梁夜:“我们接着去哪儿?”
&esp;&esp;“贾三失踪有蹊跷,海潮不是担心他妻女么?”梁夜道,“我们去贾家看看。”
&esp;&esp;一出苏府大门,阴冷凝滞的气息一扫而空,连洒在肩头的秋阳都似乎轻了一些。
&esp;&esp;将苏府大宅远远抛在身后,海潮方才道:“苏廷远说的那些话,你信么?”
&esp;&esp;梁夜反问:“你呢?”
&esp;&esp;海潮皱了皱眉:“单听他说的那些话,好像也说得通,但是他口中的苏洛玉、夫人口中的苏洛玉,和李管事口中的苏洛玉,全不像同一个人。”
&esp;&esp;梁夜温和地看着她:“怎么说?”
&esp;&esp;海潮掰着手指道:“先是李管事,说她最是心善,又说他们兄妹吵了架,苏廷远将她禁足,得了病也不放她出来,直到死了还在禁足。
&esp;&esp;“死了以后连个祭奠她的人都没有,苏家不但没她的牌位,连她一件旧物都没留。活得别提有多窝囊。”
&esp;&esp;她顿了顿,接着道:“夫人说苏洛玉是因为听了她几句话上吊死的,死了之后还要杀李管事、杀浣月,都是为了杀鸡给猴看,要害死她。
&esp;&esp;“话里话外,苏洛玉好像是个十分狠心的人,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有仇必报。
&esp;&esp;“可是苏廷远说的又不一样了,他说妹妹从小娇惯,连兄长娶妻也要管,不顺她意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esp;&esp;“还有那张琴,苏廷远能把她的琴拿去送人,苏洛玉也没办法,这么看她又不像是个刚强的人,倒和李管事说的差不多了。”
&esp;&esp;海潮握拳敲了敲额角:“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esp;&esp;梁夜嘴角微弯:“海潮仅凭几个人的言辞便看出这么多破绽,当真聪敏。”
&esp;&esp;海潮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是在夸我?”
&esp;&esp;“自然是。”
&esp;&esp;海潮叹了口气:“浣月一定知道什么,也不知昨晚她想告诉我们什么。”
&esp;&esp;顿了顿:“你说她是被人害死的,是谁这么恨她,杀死还不算,还要这么折磨人?”
&esp;&esp;梁夜望着远处道:“残忍只是表象,未必是为了泄愤,也可能是不得不如此。”
&esp;&esp;海潮惊讶地扬起眉:“难不成把人折磨成这样还是不得已?”
&esp;&esp;“看屋内血迹,尸身流的血不多,可见内脏是死后被掏去的,脸皮和指甲亦然,”梁夜道,“也有因恨意难平,杀了人之后又辱尸泄愤的,但这样的人多半会在尸身脸上乱划几刀,而不是细致地剥去脸皮。”
&esp;&esp;海潮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个道理。我要是恨一个人,恨不得挠花他的脸,哪有那么好的耐心扒他脸皮。”
&esp;&esp;说着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梁夜的俊脸。
&esp;&esp;梁夜轻咳了一声。
&esp;&esp;“那凶手为什么要把浣月的脸弄成那样?”海潮问。
&esp;&esp;“既然不是为了泄愤,那就只有一个目的,”梁夜道,“掩盖真相。”
&esp;&esp;“难道你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海潮问。
&esp;&esp;“知道了手法便很容易推断,只有那人能做到,”梁夜道,“问题是,为什么。”
&esp;&esp;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城门附近,再往外就是城郭。
&esp;&esp;贾三家原本在城中,因贾三嗜赌,变卖了祖产,迁到了郭城外。
&esp;&esp;附近人家都知道这破落户,海潮随便找人一问,便找到了贾家如今的住处。
&esp;&esp;贾家院子不大,围着竹篱,只有几间破旧的瓦屋,屋后是菜畦和猪圈。
&esp;&esp;院中栽着棵大枣树,树下一口水井,盖着木板,院子一角搭了个小小的鸡棚。
&esp;&esp;房舍虽然小且旧,但看得出主人曾费了不少心思,打理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esp;&esp;竹篱上缠绕着牵牛花和葫芦藤,缺损的屋瓦用各种颜色的旧陶片补了,晒得发白的青布门帷大约是破了洞,补上的布片剪成小黄狗的形状,还用黑线绣了眼睛。
&esp;&esp;然而主人越是尽心竭力,便越发凸显了眼下的狼籍。
&esp;&esp;窗纸破了个大洞,篱门连带一溜竹篱全倒了,将熟的枣子连枝带叶落了一地,精心修补的门帷耷拉下半边,皱巴巴的小黄狗蔫头耷脑。鸡棚里一只鸡也看不见,只有散落地上的谷子。
&esp;&esp;海潮看着便觉痛心,向着黑洞洞的门口喊道:“有人在么?”
&esp;&esp;半晌,门帘后响起一个女人疲惫的声音:“三郎不在,你们来晚了,能搬走的东西都叫人搬空了,我们没钱还你,求你们宽限些时日,待这圈猪长成了、卖了钱,你们再来。”
&esp;&esp;顿了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带走我女儿,不想闹出人命官司,就请回吧。”
&esp;&esp;女人的声音出奇平静,仿佛被太多的苦压平了,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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