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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渔村第七个秘境(25)
&esp;&esp;她轻轻碰了碰墓碑,就像小时候轻轻触碰梁娘子总是冰凉的手,轻而坚定地道:“梁娘子,小夜是你带到这世上的,请你保佑他好好的,什么都好好的……”
&esp;&esp;背后响起脚步声,是梁夜朝她走过来。
&esp;&esp;她连忙揉了揉眼睛,转过身跑到他跟前,拉起他的袖子:“走吧。”
&esp;&esp;在他们身后的悬崖下,风掀起了浪头,不知疲惫地拍打着沙岸,留下一堆堆指甲花似的白色碎末。
&esp;&esp;海潮听着海浪的声音有些出神,愣怔间发现梁夜将外衫脱了下来,正往她肩上披。
&esp;&esp;“我不冷,”她忙说,“我身子骨比你好,不怕冷,你快穿上。”
&esp;&esp;梁夜不说话,只是替她披上衫子,系好了衣带。
&esp;&esp;衣裳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淡淡的清苦气瞬间将她包裹住。
&esp;&esp;海潮轻轻嗅了嗅,一股安心的暖意从心底漫上来。
&esp;&esp;她将怀里的朱槿花抱得更紧了些。
&esp;&esp;两人都没说什么话,天气越来越阴沉,等他们下山时已是铅云低垂,隔着很远也能听见浪涛拍打海岸的声响。
&esp;&esp;回到家,村人们已经到了。
&esp;&esp;村人们已经到了,有的在搭青油布篷子,有的在宰鸡剖鱼,连孩童也没闲着,帮着择山蔬、洗海菜、挑拣野果,将山花串成串或者编成花环。
&esp;&esp;海潮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全村人几乎都来了,唯独少了沙婆婆。
&esp;&esp;阿谷正光着膀子在木墩子前剁羊腿,瞥见两人,放下剁骨刀,洗了洗手上血水,向他们走来。
&esp;&esp;“阿谷,”海潮打了个招呼,“沙婆婆怎么没来?”
&esp;&esp;阿谷脸上有尴尬一闪而过:“她身子有些不爽利,在屋里歇着,夜里吃喜酒再来。”
&esp;&esp;“她怎么了?”海潮不禁担心起来。
&esp;&esp;“没事没事,”阿谷忙安慰她,“老毛病犯了,一大早跑出去吹了风,着凉了。”
&esp;&esp;“她那里有人照看吗?”
&esp;&esp;“李家大姊在的,新娘子就别操心了,赶紧回去歇歇,过后有你忙的。”阿谷咧开嘴露出个爽朗的笑,眼睛里却有淡淡的担忧,仿佛也被阴云密布的天空映得灰蒙蒙的。
&esp;&esp;就在这时,天边忽然有一声闷雷滚过。
&esp;&esp;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
&esp;&esp;阿谷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似地说道:“看着要落雨啊……”
&esp;&esp;海潮明白他的暗示,抢着道:“这不是有油布篷吗?落雨也不怕。”
&esp;&esp;都是水上长大、讨生活的,谁还怕那一点雨。
&esp;&esp;“落雨是没什么,”阿谷转头看向海面,“要是风浪来了,你们今晚怎么去拜三婆婆?”
&esp;&esp;海潮一怔。
&esp;&esp;阿谷吃惊地瞪大眼睛:“你忘了?”
&esp;&esp;海潮点点头,她一心急着和小夜成亲,的确忘了这一茬。
&esp;&esp;三婆婆是疍民信奉的神明,附近的海里有块礁石,在晴好的夜晚,月光下看起来眉目宛然似个悲悯慈祥的女子,数百年来被这里的村民当作三婆婆的化身。
&esp;&esp;按照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村里的男女成亲当晚,要驾船出海拜三婆婆,得到三婆婆祝福的婚事才会长久。
&esp;&esp;成婚当晚,他们要驾船出海,去海中的小岛,在月光下一起拜过三婆婆,才算是真的成礼。
&esp;&esp;“今天拜不了就不拜了,”海潮道,“大不了下回再补上。”
&esp;&esp;阿谷正欲张口,罗三婶从他背后快步走来,在海潮头顶拍了一下:“这孩子,乱说什么!哪有这样的规矩!”
&esp;&esp;一边双手合十念叨:“孩子小不懂事乱说话,冲撞了婆婆,看在她耶娘早走的份上,婆婆莫怪……”
&esp;&esp;三婶看向梁夜:“依三婶看,你们这亲事板上钉钉的事,也不用急在这一天半天的……小夜你说是不是?”
&esp;&esp;不等梁夜答话,海潮抢着道:“三婶,他是不急,是我催着他。”
&esp;&esp;三婶恨铁不成钢地嗔了她一眼。
&esp;&esp;海潮道:“再说篷子已经搭起来了,那些羊啊鸡鸭啊都宰了,又不能久放,这亲不成也得成了。”
&esp;&esp;三婶有些为难,但还是不肯松口:“反正三婆婆是一定要拜的,不然不吉利,否则我下世里见了你阿娘她也要怪我。”
&esp;&esp;“我阿娘才不会怪三婶。”
&esp;&esp;三婶却怎么也不让步,末了实在没办法,拽住梁夜的袖子:“小夜,你是懂事的孩子,你劝劝海潮。”
&esp;&esp;阿谷揉了揉额角,插口道:“要我说,篷子都搭起来了,喜酒今晚该吃还吃,堂也先拜了,要是起大风不能出海,你们就等什么时候风停再去。”
&esp;&esp;他收起笑意:“小海潮,长辈们从小看着你们长大的,也是望着你们好……”
&esp;&esp;海潮待要再说什么,梁夜握了握她的指尖:“海潮,就这样罢,只是多等一日而已。”
&esp;&esp;海潮对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到底妥协了:“就听三婶的。”
&esp;&esp;三婶这才松了口气:“三婆婆一定会保佑你们小两口长长久久。”
&esp;&esp;她高高兴兴地揽着海潮的肩:“三婶先去杀只鸡,等会儿来帮你梳头妆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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