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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宣王爷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宁和的话,只觉得眼前这个翩翩公子,喜怒不形于色,年纪轻轻却胸有城府,心想这一来一回不过几句话而已,却句句都能道破他心中所思,此人恐怕是不简单,又继续说:“你既已断定我与单老是忘年之交,我又怎会危及到他老人家的安危!”
宁和放下手中茶杯,正了一下坐姿,正视宣王爷道:“王爷莫要怪我多此一问,我与单老也是投缘,那时与他相谈甚欢,言语间也是知道了一些单老在盛南时,曾遇到诸多危及性命之事,故而有此担忧。”
宣王爷缓缓舒了一口气,看宁和如此诚恳解释,便说:“我明白于公子所虑。”
宁和又接着说:“若是单老一路顺利,此时应当是已经到了莲州吧。”
“莲州?”宣王爷听到这地名时,惊得从椅子上忽然起身:“如何去了莲州?我记得临行前与我聊天中多提平宁,我以为……”
“因为平宁出了大变故!”宁和不等宣王爷说完话,便直接回应,解了他的疑问:“平宁变了天,所以单老觉得此时的平宁也无可流连,便转而取道去了椰榆陵,既是去往椰榆陵方向,估摸着是往莲州走了,不过也可能是直接去往海陵,也未尝可知。”
“平宁变了天?”宣王爷低沉着声音重复了一遍宁和的话,心中却在想,若是这么大的事,怎得到现在都未曾收到一点消息。宣王爷平静了一下心绪,缓缓坐下说:“于公子,你是何故而来盛南?”
说到此,宁和眉目间透出一股冷清的气息,微微抬了抬头看向空寂的庭院,眼神中流露出一股超然的专注,静默了一会儿,宁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然后缓缓放下说:“平宁此时正经历风雨,离开平宁远到盛南,我也不过是想躲一躲动荡朝局下的乱世之祸,在这里做一点生计糊口,平安度日罢了。”
宣王爷与宁和相视而坐,堂屋里弥漫着阵阵茶香,宣王爷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宁和身侧的莫骁,看着这侍卫身材高挑,透出一股矫健的力量感,而腰间那把剑更是十分抢眼,虽未出鞘,可那剑鞘上满布精致雕琢的纹样,眼神中满是锐利和警惕,心道恐怕这坐于堂中的翩翩公子,在平宁国时也是个人物。
想到此,宣王爷端起茶杯一口饮尽,饮下后深觉其味与平日里喝的青叶所有不同,便问道:“这可是青叶?但其中好似还有一股淡淡的桂香?”
宁和手指摸了摸茶杯边缘,端起茶杯轻轻摇晃了两下,带有淡淡桂花的茶香随着茶杯的晃动而满溢出来,眼神穿过茶杯看向宣王爷,微微一笑说:“王爷真是好舌头,盛南此时节盛产桂花,前日里我身边的孩子采摘了许多回来,便教着他们将桂花洗净晒干之后,泡茶时加上少许,方可品到淡淡桂花香的青叶茶了。”说话间,宁和看向莫骁,微微点了点头,眨了一下眼睛,莫骁看到宁和跟他使了个眼色,便上前给宣王爷续了一杯茶水。
宣王爷端起这杯刚斟好的茶水,拿到面前闻了闻茶香,嘴角微微上扬,浅饮一口细品后说:“少许的桂花香气淡雅,便为这一盏青叶添了一份幽香,却并未抢了青叶的芬芳,使这一杯茶水更曾香许多。”
宁和放下茶杯,微微摆了摆手笑说:“不过是雕虫小技,让王爷见笑了。不过……”宁和说到这里,虽是满面笑容,但语气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不知王爷如何这般担忧单老前往浮青国?”
宣王爷握着茶杯的手忽然捏紧,眉头紧锁神色也变得不安起来:“不知于公子对浮青是否了解?”
宁和摇了摇头说:“知之甚少。”
宣王爷一手紧捏着茶杯,而另一手则攥紧了拳头说:“不错,我们也一样,对那浮青国知之甚少,从前他们与我们之间就少通互市,且浮青来的大使们总是傲慢少礼,与我们也少有消息互通,如此这般做派的神秘大国,单老只身前往,叫我如何不担心啊!”
宁和心中回想起从前见过的浮青国大使们,穿着与配饰的确与平宁和盛南大不相同,可相谈言语间还是十分和善的,只是浮青国对自己的一些消息确实互通甚少,现在来看,并非只是对平宁国如此,而是浮青国对外都这般一致保密,只是未曾想居然与盛南也少有互市。
宁和手指摸了摸固定在伤臂上的夹板,微微一笑说:“王爷应当不必这般担忧,单武的功夫甚好,想来他定会保单老一路平安的。”
宣王爷听宁和提到了单武,此时是确定了他确实与单老相遇过,毕竟刚才言谈中,自己并未提及单武,或单老带着什么人出行,自己只提到单老远行而已,此时宁和提到了单武,心中倒是有了定数。一手拿捏着放在桌上的茶盏,一手搭在腿上,手指不经意间轻轻点着,宣王爷看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地说:“单武确实不错,就怕……”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话语,门外传来一阵细微轻快的脚步声,不多时便看到怀信站在门口,抱拳弯腰做礼问道:“主子,汤药已经熬好了,现在给您端上来吗?”
宁和轻摇头说:“先煨着吧,过一会儿再喝就好,你先下去吧。”怀信得了宁和的令,微微抬头看
;了一眼宁和,眼中好似还有话说,但看到宁和轻轻摇头,只得作罢,应了一声“好的!”便转身离去了。
宁和转而对宣王爷说:“王爷莫怪,这是我身边的近侍,还是个孩子,多有不懂事的地方,突然前来问话,冒犯王爷了。”
“无妨。”宣王爷也看到,来的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已,从刚才的脚步声听得出这孩子动作敏捷灵活,摆了摆手说:“虽然冒然询主有失礼数,但言语间却是十分礼貌且知分寸,看来于公子也是好生调教着的。”
“倒也说不上是调教。”宁和颔首微微点头,说起怀信是眼中满含着温柔和怜惜,嘴角也是挂着浅笑:“这孩子虽说只有这般年岁,却也是经历了艰难困苦,我与他相遇也算是缘分了,心中多有不忍,这便收在了身边,只不过时间尚短,许多规矩礼数还未来得及一一教导,今日让王爷见笑了。”
宣王爷认真地看着宁和,这般温柔的表情,微微点点头说:“无碍无碍的,不过听到那孩子说起汤药,怎得于公子这伤……”
“无妨无妨!”宁和赶忙摆了摆手说:“不过是我这几个近侍,一个个都生怕我这伤愈合不好,总是催我去看郎中,这不就一副副汤药不断吗!”宁和说到这里时,轻叹一口气,一旁的莫骁嗤鼻轻声“哼”了一下,宣王爷倒是看在眼里,随即起身道:“既如此,于公子还是先去用药吧,如若您不介意,改日我等白天时再来拜访,到时也能好好再看看那片粉竹了。”
“也好,天色见晚,我也就不便多留王爷了,改日王爷可再来小院一叙。”宁和说着也起身来,微微弯身向宣王爷行了一礼,随即与莫骁一同将宣王爷送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宁和才回了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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