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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报大帅!府里……府里出事了!”
出事的是纪琛的儿子,曾广钧。
曾国藩最疼的小外孙,刚满周岁,胖乎乎的,爱笑。昨天还抓着他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叫“外公”。
今天没了。
是被炮声惊死的。
据奶娘哭诉第一声炮响时,孩子正在吃奶,吓得呛了一口。第二声,开始哭。第三声,哭得喘不上气。到第九声那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孩子浑身一僵,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就没气了。
郎中赶到时,身子已经凉了。
说是“惊厥猝死”。这么小的孩子,心脉弱,受不得那么大的声响。
曾国藩赶到后宅时,纪琛正抱着孩子,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孩子用锦被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苍白得像纸,眼睛还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屋顶。
“琛儿……”欧阳夫人哭着去拉女儿。
纪琛没反应。
她只是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嘴里哼着哄睡的童谣“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曾国藩走到榻前。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冰凉。又摸了摸小手,已经僵了。最后,他把手指放在孩子鼻下。
没有呼吸。
真的没了。
“爹……”纪琛终于抬起头,眼睛是干的,干得吓人,“钧儿睡了。您小声点,别吵醒他。”
曾国藩喉咙一哽。
他看见女儿的眼神,那不是悲伤,是疯了。巨大的刺激让她拒绝接受现实,活在自己编的梦里。
“琛儿,”他声音哑,“把孩子……给我。”
纪琛抱得更紧“不给!您身上有炮火味,钧儿怕……”
“给我!”曾国藩提高了声音。
这一声,带着蟒魂的威压。
纪琛浑身一颤,眼神清醒了一瞬,然后爆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啊——!!!”
她扑上来,捶打父亲“都怪您!为什么要放炮!为什么那么响!您还我钧儿!还我钧儿啊!!”
曾国藩站着,任她打。
每一拳落下,都像砸在他心上。他能感觉到,背上的鳞片在疯狂生长,已经爬到了腰侧。耳后的裂缝在扩大,有粘稠的暗金色液体流下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但他没动。
直到纪琛打累了,瘫倒在地,他才弯腰,从女儿怀里轻轻抱过孩子。
很轻。
像抱着一捧会碎的雪。
他走到窗边,借着光仔细看。孩子脸上还有泪痕,小嘴微张,像在最后一刻还想哭,却没哭出来。
“钧儿,”他低声说,“外公……对不起你。”
一滴泪,掉在孩子脸上。
不是透明的泪,是暗金色的,混着血和毒液。泪滴在孩子的皮肤上,没有腐蚀,反而渗了进去——蟒魂的本能在驱使,想用这非人的力量,挽回这条小生命。
但没用。
孩子已经死透了。
蟒魂能治伤,能续命,但不能起死回生。这是天地法则,连最古老的存在也无法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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