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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方法。
一个是目标。
“大师,”他深深躬身,“请教我……怎么写。”
接下来的三天,曾国藩住在灵谷寺。
忘尘教他认甲骨文,教他写金文,教他那些失传三千年的祭祀文字。每写一个字,体内的螭魂就平静一分。写到第七天时,他背上的骨棘完全缩回,鳞片变得温润,眉心的竖瞳能自由开合——开时可见地脉水气,闭时与常人无异。
他甚至能与螭魂对话了。
不是用嘴,是用意念。当他写下一个古老的“水”字时,脑海里响起一个苍凉的声音“黄河……要改了。”
“改道?”
“今年秋汛,必决兰考。死伤……三十万。”
曾国藩手一抖。
“能阻止吗?”
“筑堤无用。要疏,要导,要……以神镇之。”
“怎么镇?”
“用我。”螭魂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骄傲,“我是黄河之魂。你把我……融进堤坝里。”
“那你会……”
“沉睡。但不会死。”螭魂顿了顿,“等你死了,我会醒,找下一个宿主。这是……宿命。”
曾国藩握着笔,久久不语。
他终于明白了。
螭魂选中他,不是为了祸乱人间。
是为了借他的手,完成三千年前没完成的事——镇守黄河,安抚水脉。
而这需要牺牲。
需要他放弃与螭魂融合后可能得到的、近乎神魔的力量,反而把它“奉献”出去,融进堤坝,融进山河,融进这片它守护了三千年的土地。
“值得吗?”他问自己。
也问螭魂。
螭魂没有回答。
但当他提笔,在纸上写下“我愿”两个字时,体内的那股暴戾、贪婪、嗜血的力量,忽然变得温顺、宁静,甚至……有种悲悯。
像一头猛兽,终于找到了归宿。
离开灵谷寺那天,忘尘送他到山门。
“记住,”老僧说,“文字是桥。桥这边是人,桥那边是神。你在桥上走,不要停,不要偏。走到头,就是……道。”
曾国藩深深一躬。
转身下山时,他感觉背上的鳞片已经完全收敛,但指尖还能感觉到那种古老的、水脉流动的震颤。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返京述职,不再请罪,而是要奏请——重修黄河堤防,而且要亲自督工。
用螭魂教他的古法,用文字沟通地脉,用三千年前的智慧,来治三千年后的水患。
也许,这才是他这一生,真正的使命。
不是杀人。
不是做官。
是做一座桥。
连接人与神,连接古与今,连接这片血染的土地与它本该有的……安宁。
山风吹起他的衣袍。
官服下,暗金色的鳞片若隐若现。
但这一次,他不觉得那是耻辱。
那是印记。
一个守河人,该有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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