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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国】江河旧时波(九十七)
可做过后,他依旧怕,怕她另嫁他人,怕她远走离去,怕有朝一日,她用那双清澄眼眸望着他,道一句:阿兄,我要走了。
他想到就只觉受不住,是以他要她顺从,要她倚赖,要她凡事必先问他。他容不得她擅作主张,非是权柄被撼,而是惊惧:她不再需要他了。
她放归臧洪,他怒的从不是此事,而是她有事竟不与他言。他幽禁她,削其权,分其兵,调其属,皆为留住她。将她缚在身侧,令她无处可去。却又舍不得她难过,故而放她参政,令她见人理事,免她幽居烦闷。
他自以为这是爱她,却不知,他是以爱为名,一寸寸将她扼窒。
窗外清辉冷然,洒落在紧锁的扉门之上。袁书坐于东厢窗下,望着满地月华,怔怔凝思良久:阿兄究竟想要什么?为何这般动怒?为何此事,如此出乎她的预料?
而屋外暗影里,那人独坐幽暝,所思却是此事的另一面:她会不会恨我?她会不会离我而去?她……还肯要我吗?
自她放了臧洪后第二日被囚禁以来,袁绍夜夜都来,来了也不说话,也不让她说话,只给她戴上口球,肆意吻她、爱抚她,与她行鱼水之欢。
这一日,他又要给她戴上口球,她却不似之前那般乖顺,而是闭着唇,将脸转开。袁绍扶着她后脑的手不由慢慢使力,可她却也较劲般不放松,袁绍长叹一声,终于开口:“阿卯,又不乖了。”
“阿兄,我只是想说话。”袁书美丽的眸望着他,满是委屈,好似泪珠将落未落,格外可怜楚楚。
袁绍心下一软,送开了手:“……你说吧。”他心底不由涌出一丝恐惧,她要说什么呢?要责怪自己,要骂自己吗?
却不料,身边的人将自己紧紧抱住,呜咽道:“阿兄,我错了。我不该不问过阿兄便自作主张,我不该不信阿兄。阿兄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一直乖乖待在阿兄身边的。我不会再惹阿兄生气了。”
袁绍闻言怔愣当地,片刻,眼眶竟泛起热泪,心头无边愧疚涌上:“阿卯……是阿兄不好,阿兄让你伤心了,阿兄不该这么对你。”
果真如她所料,阿兄并不是忌惮她功高震主,也不是愤怒于自己放掉臧洪,而是觉得自己不乖,怕自己离开他。
她不由心下一软,阿兄原来不是忌她,不是厌她,不是恨她,而是怕。
她忽然忆起幼时,每次见到阿兄,她都很开心,会去扯着他衣角叫他,他也会如她所料给她带来她喜欢的玩偶、吃食……他总是笑着揉她的头。现在细细想来,阿兄的笑竟然带着些许讨好,阿兄是阿兄啊,为什么要讨好自己?
是怕她也像别人那样,只是利用他,只是暂时跟着他,终有一天会走吗?
可她从来没想过要走啊,从小到大,她只想跟着阿兄。打仗也好,禁闭也罢,她从未想过离开阿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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