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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日暮,往返交替,就这么随着马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已然过了半月有余,武临风虽是个性子沉稳之人,这样每天坐在颠簸的马车里也都开始觉得有些无聊和烦闷。
好在今夜在这丰郡城外的这个小村庄边歇脚已是这段行程中最后一次在外宿营了,其实车队今夜本可以直接进城,但是上官家为了“周全”礼数便提前在城外为车队安排好了休息扎营的场所,以便明天上午再开门隆重的迎接。
晚风徐徐,站在车队正在搭建的营地边,武临风看着不远处丰郡城内被万家灯火映亮的天空,兴奋莫名而又夹带期待担忧,不知这趟在丰郡又要耽搁多久。
如今同行的柳闻博自从上次被自己在马车上狠狠的教训了顿,现在见了他就直躲,以至于后来无聊的他想找个熟人聊聊天都不能。
而现在无事,看着仆从小厮们都在忙碌的搬运东西,自己也帮不上忙,武林风索性独自一个人走出了营地,往丰郡城外另一边也撒着点点灯火的村庄走去。
这村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大概的轮廓,约有三十多户人家,可虽然是村子,却丝毫不像遗武郡外那些用泥土或者木材搭建的破落村户,这里所有的房屋都是颇有格调的砖瓦房,单层双层的错落而立,且屋前还都带了自己的院子。
一条笔直的河流在村子正前方一排院门前穿过,这是丰郡护城河分叉出来的支流,河边颇多较为粗壮的杨柳树,荡下来千丝万缕的柳条很是好看,武临风不禁沿着河边漫步,边看家家户户的灯火,边赏这微风拂细柳。
当走到这河边最后一户人家前的河畔之时,看着再往前就变得的一片漆黑的远处,武临风转了身子走到河边,靠向了傍边的一棵柳树。
脉脉流淌的河水上倒映着灯火,他有些出神。
“公子可是外乡人?”
这时他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道悦耳的询问声,武临风回过头,一个身着大红色裙裳的女子正用那在旁边灯火照映下显得格外明亮的双眸看着自己,女子身姿亭亭玉立伴随着清风拂动起她裙裳上的系带微微的飘起,顿时显得身娇似花楚楚动人。
“正是,不知姑娘缘何此问?”
武临风报以微笑,点头回应。
“我观公子沿河畔至此,最终却依着柳树神思,衣物无一丝风尘,但身姿却万分疲困,想来公子也是从远方而来吧,只有离了故乡的人,才会有公子刚才的神情。”那女子语气缓缓,却字字直戳着武临风内心。
这只有武临风自己知道,自从上次试了彼岸香之后,自己的心早就不在身体里了,时时都惦记着回到遗武郡,惦记着柳凝霜的平安。
“姑娘慧质兰心,确实是说到了武某的心里,在下武临风,从南部遗武郡而来,虽有冒犯,但不知可否知晓姑娘芳名?”
武临风对着红衣女子拜揖。
“莫矜矜。”红衣女子只淡淡的回了三个字。
“矜矜姑娘,难道你也是从他乡而来?”红衣女子略微侧头,她身后院落灯火彤彤“并不,我家就在这儿。”
“矜矜姑娘莫怪,听刚才姑娘的话,还以为姑娘也是与我一般身处他乡,若同为异乡之人,在他乡还能相识倒也是件幸事,”武临风心里虽不觉意,但是语气里到底还是透出了些许的落寞。
红衣女子似乎也听出了武临风话里的失落,她微笑了起来,好看的眼睛弯成了两片月牙,“可公子无论身在何方,故乡却只有一处,哪天公子倦了,终会想到还有一个地方始终是在等着你,这么想来,能来这人世走一遭到底还是很幸运的。”
又起风了,拂动女子额前的刘海,她抬起了眸,明月撒下了铺天盖地的雪,灯月入水成了画,浮起了淡淡涟漪。
武临风知道这是红衣女子在安慰自己,在这千里之外,“孤身”所处之地,有明月当空,有灯火莹莹,有清风拂面,有柳丝成舞,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位温婉明媚的女子,武临风突然觉得这好似一个迷离的梦,美好而又飘忽。
“谢姑娘”。
两人心照不宣,倒也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红衣女子轻抬莲步走到武临风身旁,此刻的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着面前用河水作底的灯月画卷,夜静,柳依依。
武临风觉得如果能就这么恬静的站一辈子倒也挺好的,可是远处的车队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是提醒了他自己终究只是过客,而自己在这能留下的,似乎不比现在正吹拂过他脸庞的清风多一点。
武临风侧过脸,穹夜下月华灯火波光为背景映入他眼帘的是红衣女子娇俏的侧颜,小巧隽永的下巴承托着红唇艳艳,秀鼻娇翘,青丝如瀑刘海浅,眸似春水眼含情。
她好似没有注意到武临风的目光,仍是默默的看向河水。
武临风回正了头,但却开了口:“姑娘也有心事吧,人海茫茫,纵是擦肩而过便也是有缘,不如趁这凉风晚景,抒一抒胸意,在下虽也只是这了了红尘一子,今日到也想恬着脸试试看能否为姑娘开解开解”。
过了片刻,红衣女子似是轻呼了一口气“武公子,你觉得这世间之事,是不是都需要一个“坚持”?如若做错了,是否有一个纠正的“标准”?而男女之间是否真有“真情”?”
武临风听完了,却也呆住了,这姑娘不过十四五的模样,却一口气提了三个问题,且这些问题还如此的老成,好在当下闲步至此如同闲聊般,却也不用去瞻前顾后考虑得失。
“在下觉得,万事应当坚持,否则事事皆有所起,却无所续,定无所终,若这垂柳,随手便可折枝,然不日夜坚持生长则不可成这挂帘之巨。”武临风看着右前河畔垂下的万千柳条被风动,像是柳条也荡起了“涟漪”。
“至于纠正错误的标准,再下认为也是有的,不过我年岁阅历尚浅,所言可能也非大理,但在下觉得无非是“他人的标准”和“自己的标准”以及“正确的标准”和“错误的标准”几者之分罢了?”
“哦?”
红衣女子感了兴趣,微微侧目,似乎在等着下文。
“嗯,世间之事终是逃不过“天理公道人心”,顺应则是“正确的标准”而背离则是“错误的标准”,而不管对错,到了自己这都是个人的标准,所以才说是“自己的标准”和“别人的标准”。”
武临风顿了顿继续说道“当“自己的标准”对应了“正确的标准”,那便是真正正确的标准,否则……”武临风微微摇头,“否则定是错误的了”。
听了这话,只见红衣女子默默的低下头去,少顷才似是犹豫又似惋惜道:“武公子所言在理,不过这世间到底能有几个人是有着“自己的标准”的呢,又有几人的标准是顺应正确的那个呢,且不说那“正确的标准”还总是被一些人暗中潜移默化的给调了包,偷换了意思,这又有几人能现和明白呢。”。
武临风惊讶,再次侧目看向了红衣女子,因为这些话正是他本来要继续说下去的!
却见红衣女子轻笑了一声似是自嘲,又看向了河面说道“还请武公子继续。”。
虽然武临风很想表达一下自己与对方所见略同,但见如此,也只好直接跳到刚才女子所问的第三个问题上,“至于男女真情,我认为是有的,不论别人,但我若喜欢一个女子,我便会心里想她念她事事皆为她,哪怕要我这一条命,我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说到这句,武临风眼里透着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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