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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映在妮妮苍白的脸上,更显几分诡异。老张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摊着厚厚的案卷,手里握着一支笔,却久久没有落下。隔着一层单向玻璃,周彻站在外面,看着里面沉默的妮妮,心里五味杂陈。
几个小时前,妮妮还在花街的巷子里嘶吼着承认自己是吸血鬼,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尖尖的獠牙已经消失,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妮妮,”老张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被身体里的欲望控制了。但你得告诉我们真相,关于你吸血的事,关于陈默的死,还有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妮妮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我从岁开始,就不对劲了。”
她的目光飘向审讯室的角落,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那年我刚成年,有天晚上突然觉得浑身难受,像有无数只虫子在骨头里爬,怎么都睡不着。我不小心把手指划破了,看到血的那一刻,我突然变得很兴奋,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喝下去,喝下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的触感:“我忍不住舔了一下,现血是甜的,像小时候扬叔叔给我买的蜂蜜水。我控制不住自己,拼命地吸吮手指上的血,可手指破口太小,没一会儿就不流血了。那种渴望却越来越强烈,像一团火在心里烧。”
“后来,我开始偷偷杀院子里的流浪猫、流浪狗,吸食它们的血。”妮妮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可动物的血很淡,一点都不满足,反而让我更渴望人血。而且我现,每个月的号,我都会变得特别难受,身体也会莫名地长高一些,肩膀变宽,声音也变粗,像换了一个人。我很害怕,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直到那种感觉过去,身体才会恢复正常。”
老张皱着眉,在案卷上快记录:“所以你第一次杀人,就是在你身体变身的时候?”
妮妮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天又是号,我实在忍不住了,偷偷溜进剧院的密室,穿上那件没人要的黑色风衣,戴上帽子,遮住自己变高的身体,走到了花街。那里的女人大多喝得醉醺醺的,没人会注意我。我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跟着她走进巷子,趁她不注意,咬了她的脖子……”
她捂住脸,哭声越来越大:“那种满足感,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喝到人血后,我身体里的火终于灭了,也慢慢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从那以后,每个月号,我都会去花街,找那些看起来不会被人注意的女人……”
“直到陈默出现。”老张的声音沉了沉,“他现了你的秘密,对吗?”
提到陈默,妮妮的哭声停了下来,眼神变得复杂:“陈默老师住在剧院后,一直很照顾我,知道我身世可怜,经常给我带吃的,还教我唱歌。有一次,他无意中现了密室,却没有声张,只是悄悄观察。号那天,我又去密室穿风衣,他跟在我后面,看到了我吸血的样子。”
“第二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没有骂我,也没有报警,只是说‘妮妮,你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想办法’。”妮妮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很害怕,跪在地上求他不要告我,他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说会帮我。”
“他说的催眠,其实是想帮你?”老张追问。
“是……”妮妮哽咽着,“他说现代医学治不好我,想带我去美国找专家,还说先用催眠试试,能不能压制我身体里的欲望。可我那时候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觉得他是想控制我,想把我当成怪物研究。我开始躲着他,甚至跟他吵架。”
“案那天,他留纸条说要回乡下看父亲,其实是想冷静一下,顺便帮我联系美国的医院。”妮妮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可我以为他要丢下我,或者去报警。那天正好是号,我又变身了,在剧院门口拦住他,跟他吵了起来。他想跟我解释,我却以为他在骗我,失控之下……咬了他的脖子。”
说到这里,妮妮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失声痛哭:“我不是故意的……我杀了唯一想帮我的人……”
审讯结束后,老张走出审讯室,脸上满是感慨。周彻迎上去,声音有些急切:“怎么样?她说了吗?”
老张叹了口气,靠在墙上,把妮妮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彻:“这事太神奇了,也太可惜了。妮妮这孩子,从小就背负着那样的身世,岁又出现这种怪病,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身不由己。陈默那小子,看着不苟言笑,心里却比谁都善良,想帮妮妮,最后却被妮妮杀了,真是……”
周彻沉默着,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他想起第一次在剧院见到陈默的场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说话严肃的男人,提起《塞勒姆的女巫》时眼里的光芒;想起陈默为了让妮妮专注排练,跟她吵架时的着急;想起陈默失踪前留的那张纸条,上面简单的“回家休息”四个字,原来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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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怎么处理妮妮?”周彻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张摇摇头,语气沉重:“她杀了好几个人,刘美娟、李莉莉,还有陈默,证据确凿,肯定逃不了法律的制裁。至于她吸血的怪病,我们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生,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控制。但这种情况,从来没见过,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周彻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想起了妮妮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想起了她在“乐手之家”露出的温柔笑容,心里满是遗憾。如果当年安娜没有用小明的血救她,如果岁那年她没有出现吸血的欲望,如果陈默的解释能被她相信……或许这一切,都不会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年过去了。
深秋的上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墓园的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周彻和我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站在陈默的墓碑前。墓碑很简单,上面只刻着“陈默之墓”四个字,下面是他的生卒年份。
“陈默是个好人,只是太固执,也太心软。”周彻蹲下身,把菊花放在墓碑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碑,“他对妮妮,大概是把她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妹妹,一心想救她,却没想到,最后会被自己想保护的人杀死。”
我站在旁边,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眼眶有些红:“妮妮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有办法吗?”
“医生说她身体里的异常激素很难控制,每个月号还是会难受,但通过药物,已经能勉强压制住吸血的欲望了。”周彻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在监狱里很安静,经常对着窗户呆,有时候会唱陈默教她的歌。”
风轻轻吹过,树叶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未完成的故事。周彻和我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他们想起了剧院里的排练声,想起了“乐手之家”的甜面包香,想起了花街巷子里的惊魂一夜,所有的回忆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走吧,”周彻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应该也希望我们好好生活,别总活在过去里。”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陈默的墓碑,跟着周彻慢慢离开。阳光依旧温暖,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那场由身世、欲望、误解引的悲剧,终于画上了句号,却在每个人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而陈默的善良与遗憾,也像这墓园里的草木,在岁月里静静生长,提醒着每一个记得他的人,珍惜当下,别让误解,变成永远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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