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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紧了臂膀,更靠近了徐忘云一分,“这里黑漆漆的,也没个灯,阿云,我好害怕。”
“……”
他如今复了本相,说话时声音浑哑低沉,身形更要比徐忘云更高大一分,做起这等小鸟依人之态来,实在有些一言难尽。徐忘云微微退了半步,与他拉远了些距离,“好好说话。”
“我如何不算是在好好说话了?”萧潋意委屈道:“难不成就因为我是男子,便不能再叫你阿云了吗?”
“……我没有这麽说。”
“那是还可以叫的意思了?”
“……嗯。”
萧潋意眼睛登时亮了,笑得眉眼弯弯,又依去了徐忘云身边,心满意足道:“阿云。”
“……嗯。”
祁州神医陈簪青兴许是上辈子造了什麽人神共愤的孽,这辈子才和这对狗男男遇到了一块。她毫不避讳的当着两人面翻了个白眼,离二人远了些,头偏过去,权当眼不见为净。
过了山头,路边上渐渐有了些尸首。几人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了面巾,陈簪青挑了具尚还算完好的尸体,取出工具,两三下将尸体刨开,露出了里面的内脏。
这里的尸气本就浓厚,此人肚子一剖开,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宋多愁被熏得一个趔趄,叫了一声就要吐,幸好徐忘云及时将他的嘴捂住了。
“别吐。”
这里尸首这麽多,疫毒未消,不可将面巾撤开。宋多愁含泪点了点头,憋得面色发青,紧捂着嘴,死死忍住了腹腔内的一片翻江倒海。
“啧。”陈簪青皱着眉,翻查一阵,“这人死太久了,脏腑都已腐化,很影响我下结论啊。”
“那怎麽办,我去给你现杀一个来?”
陈簪青割下块肉,细细端详一番,忽然扯了布巾,放在鼻下嗅了嗅。
徐忘云看得心惊胆战:“危险。”
“我心里有数。”陈簪青重又把布巾带上,沉吟片刻,站起了身,又去了另一处。
挑挑拣拣又翻找了几个,陈簪青依样一一查验过,终于在一具尸体上发现了些微不同——这具尸体死了应当已很久,腐烂的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只是那骨头颜色却泛着微青,其上还密密麻麻生了许多红色斑点,像是疹子。
“红疹?”萧潋意想了一想,“我记着那些染疫的人,脸上也会生红疮。他们管那个叫‘生花’是吧。”
“那些人只长在脸上。”陈簪青将那尸体翻来覆去细细看过,面色沉重,“我还从没见过人骨头上生疹子的……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尸体也是这样的。”
三人于是分头翻找起来,一直翻到半夜,诺大乱葬岗被他们翻了个大半,共翻出了十一具同样遍体生了红疹的尸体。
此时这十一具尸体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山头,徐忘云和萧潋意并肩站着,看陈簪青一具一具仔仔细细丶里里外外翻查个遍,问:“如何?”
“虽然是长在了骨头上,但是和其他人都一样的疹子没错。”陈簪青掰下一块骨头,放在鼻下深嗅片刻,喃喃道:“我总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顿了片刻,她忽然手一动,竟要将那骨头往嘴里送。
徐忘云刹那瞪大了眼,萧潋意一掌把她手里的那骨头打掉了,斥道:“你是疯了?!”
宋多愁毛骨悚然,他现在瞧陈簪青,简直比这满山的尸体还要可怕,欲哭无泪道:“云哥哥,我……我害怕……”
陈簪青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只是想看看这股怪味到底是什麽。”
有这麽看得吗?萧潋意简直无力骂她,徐忘云委婉道:“也许,可以换个方法……”
“真是怪了。”陈簪青道:“我竟闻不出这味道是什麽,奇了,真是奇了。”
“所以你可瞧出什麽来了?”
陈簪青默了半天,摇了摇头,“我说不好。”
她难得犯了难,沉吟好半天。徐忘云也蹲下来,说:“这些尸体,男女都有,皆在壮年。”
萧潋意闻言,眼神扫了尸体一圈,心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错。”
“腐烂程度也各不相同,既不是一同死的,也不是一起被扔在这的。”
“但都生了一样的疮。”萧潋意缓缓道:“所以,这些人必然是有什麽联系。或者,都曾去过同样的地方。”
“翻翻,他们身上可藏着什麽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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