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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站住,再乱跑腿给你打断!”
哐当——哐当——
铁轮碾过铁轨的声响规律又沉闷,混着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哒哒声,在京通铁路的旷野里荡开。
这铁车说是车,其实就是个装了铁轮的大木板子,套了十几匹马拽着往前跑。
本就是为了运货设计的,连个正经的车厢都没有,只在四周钉了圈半人高的木栏杆。
也亏得马拉着跑起来不快,在上面倒不怎么颠簸。
可就这,也架不住自家这混世魔王跟个猴儿似的,在板车上东跑西颠。
“父亲你看,那边有兔子!”
朱见沛半点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扒着栏杆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指着远处田埂里窜过的灰影大呼小叫。
朱祁钰一把薅住他后领,硬生生把人给拽了回来,按在自己身侧坐好“坐好了!再敢往外探,我直接把你扔下去,让你跟着兔子跑回京城去!”
嘴上骂得凶,手却把儿子搂得紧紧的,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就从这板车上掉下去。
说起来也是自己找罪受。
早上从王府出来的时候,还意气风地翻身上马。
想着好歹也是在马背上指挥过北京保卫战的人,骑个几十里路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这几年窝在京城里,不是坐轿就是伏案处理政务,早就没了当年骑马征战的底子。
这才骑了不到二十里地,大胯都快被马鞍颠得散了架,最后只能灰溜溜地下马,带着儿子挤上了这趟运货的大板车。
“啧,还是不行啊。”
朱祁钰靠在车板上,望着田野间掠过的风景,心里感慨。
要是蒸汽机弄出来就好了。
到时候,再加几节封闭的车间,坐着多舒服。
可这事,难就难在橡胶上。
蒸汽机的密封、减震,处处都离不了这东西。
去年,李泰、李源兄弟俩带着船队出海,就是奔着美洲去的,想把橡胶和种苗带回来。
可这都一年多了,半点音讯都没有。
按原定的航程,早该返程了。
如今迟迟不归,十有八九是在海上遇了风浪,遭了海难。
前阵子他还让兴安以王府的名义,给李家送了不少抚恤的银子,李家那边悲痛过后,连两人的衣冠冢都立了。
朱祁钰望着远处连绵的田野,眼底掠过一丝惋惜。
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等周墨林他们把京师到山海关的铁路铺完,就先找些替代材料,把初代的蒸汽机先鼓捣出来。
就算性能差些,总比现在全靠人力畜力强。
这大板车虽说度不快,最快也就跟骑马慢跑差不多,胜在一个稳当。
五十里地,不到两个时辰,便也见了通州轮廓。
“到了,父亲你看!”朱见沛又一次从他怀里挣了出去,扒着栏杆往前望。
朱祁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铁轨的终点通州站外,早已是商铺林立,宅院连绵。
京城的豪商富户们闻风而动,早早就在这里圈地买地,修起了别院和货仓。
一眼望过去,青砖黛瓦的屋舍一直连到了码头边。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繁华程度竟不比京城差上多少。
板车刚一停稳,朱见沛就跟只刚出笼的小鸟似的,嗖地一下就窜了下去。
朱祁钰连忙带着韩忠和护卫跟在后面,生怕这小东西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这还是朱见沛长这么大,第一次踏出北京城,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新鲜得不得了。
码头的货栈里,堆满了来自天南海北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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