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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弋捂着伤口跳下来,让万万把飞湳风机开走,他站在五层楼顶,俯瞰自己住过七年的庭院。
撇嘴,一点过生日的氛围都没有。
怎么连个气球都不给挂啊?
院子里没有岗哨,只亮着一圈路灯。
风太大了,吹在他的伤口上活像拿盐往里灌。
他疼得嘶气,又不敢嘶太大声。
顺着排水管一点点滑下去,到三楼某间开着的窗户前。
比眼眶先发酸的是鼻腔。
熟悉的味道飘了出来。
心口一下绞得生疼,他用力吸了几大口,吸完还闭了会儿气,让那些味道在肺里停留得久一点。
怕血沾到窗户上第二天被人发现,他捂紧伤口小心翼翼地翻进去。
落地的那一刻,双腿就软了,眼眶里烫乎乎的像是要化掉。
夜灯太暗了,暗到他连床上人的轮廓都看不清。
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走到床边,看到梁宵严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他穿着黑色睡袍,薄被只盖到腰。
床那么大,他却只睡左边一小半,一只手搭在脸上,一只手悬在床沿。
窗帘缝漏了一道月光进来,正横在他腰上,冷白的清辉衬得那只手十分性感。指甲修剪得干净,骨节清晰分明,手背上伏着一根根迫摄的青筋。
游弋蹲下来,捧住那只手,把脸埋了进去。
太久没见了,太久太久,久到他有时在脑海里描摹梁宵严的长相都要费些力气,但每次想到这双手,都能瞬间回忆起那些深刻的掌纹和粗糙的硬茧。
这只手牵过他、抱过他、探索过他,也打过他。
从孩提时期柔软的手,到青年时代遍布老茧的手,游弋一直觉得,哥哥的手就是记录他们成长的大树,手上的茧就是他们的年轮。
他们挣扎着长大一岁,那些茧就加厚一层。
刚出生时,是这双手第一个抱住他。
他妈不要他,说找个地方扔了。
梁宵严就捧着那一兜水似的肉团子,哩哩啦啦淌着血,吊着半根脐带,漫山遍野地跑。
从天黑跑到天亮,从水寨跑到山顶,跑到崩溃,跑到筋疲力尽,跑到最后也没把他扔了。
后来游弋问他:“为啥不扔呢?”
“我妈都不要我,我爸也不要我,你一个被拐到我家的,最无辜、最可怜、最和我毫不相干的孩子,你为啥要我?”
“你不知道你不扔就得养一辈子吗?”
他问这话时在哭,梁宵严却淡淡地笑,用指尖刮刮他嘴角的小红痣,“你当时闭着眼,蹭我的手,我碰一碰你,你发出生下来后的第一声啼哭。”
“我就想,好歹给你吃一顿饱饭吧,别饿着肚子走。”
心软是梁宵严的原罪。
管了他一顿饭就要管他一辈子。
后来他长到五个月,还没有十斤重,饿得皮包骨,每次呼吸都看到薄薄的肚皮陷下去再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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