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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十二日,爆竹惊春。邺京的大街小巷上仍张灯结彩,箫鼓声喧哗。
这一趟他们从边州府衙回到邺京皇城,足足费了三日之久。
禁军队伍齐整入了邺京城,林荆璞在缓慢行驶的轿子里安稳睡了一觉,充耳不闻百姓们的欢闹声。直至入了皇城内宫,轿帘上的隔板才被推开。
不等内侍来搀扶,魏绎亲自将他抱了下来。满殿的宫人皆不敢注目,一时纷纷低下了脑袋。
待他一站稳,魏绎便及时放开了细腰,说:“偏殿还不曾收拾过,你与朕先住正殿。”
林荆璞淡淡应了,没什么异议。
自郭赛出宫后,接任衍庆殿内侍主管的是韦进福。他是由魏绎亲自挑选从内府主部司直调上来的,家底干净又熟知皇宫内府事务,的确比郭赛更能胜任这个位置。
韦进福已躬身迎了上来,与林荆璞攀谈,语气很是亲热:“林二爷,前些日子宫里缩减了用度,不止是衍庆殿,各宫都打发走了一批人。二爷要是喜欢使唤旧人也不打紧,就奴才所知,郭赛虽已回到了临州老家,叫回来恐不太方便,可云裳还留在邺京。奴才昨日出了躺宫,顺路便去了躺她的家中,询问了她的意思,她说还是想回来伺候二爷的,明日便安排她进宫。”
林荆璞颔首,“劳公公费心。”
韦进福是个识趣的人,又笑着应答:“这都是奴才们应当做的。以前内府还是对二爷的事办得不够妥帖细致,总要让皇上为您操心。如今二爷回来了,我们对您尽心些,也是为皇上分忧。”
他说话两头讨喜,又很懂分寸。
林荆璞看了韦进福一眼,又淡淡对魏绎道:“你挑人的眼光有长进。”
少顷,魏绎望向他挑起了眉,沾沾自喜:“朕的眼光一直不赖。”
林荆璞面上笼起了极浅的笑意,下一刻,他便看见了提灯侍立在寝宫外的阿玉。阿玉也是个出挑的美人,打一眼便不会让人忽视,他左手带了只金镯子,被那灯烛映照得熠熠刺目。
林荆璞面色不改,却不由放缓了步子。
韦进福见状,忙上前去斥他:“阿玉,你杵在这做什么,还不回偏殿待着去!”
阿玉也看到了林荆璞,心中一惊,眼角顿时通红,显得局促不安:“韦公公,双喜早上病了,我、我是来替他当值的……”
阿玉觉得委屈,眸子楚楚地远望了眼魏绎,啜泣了两声,便扭头跑开了。
魏绎的视线压根没落在阿玉身上,他见林荆璞什么都没说,也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让殿外的人都先退了。
两人都沉默着进了殿内。
宫人已备好了热水,没有在殿内另设屏帷。
魏绎命左右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舒臂躺进了浴桶,他在边州跑了两日马,靴子与领口总像黏着沙子,不大舒坦。
林荆璞也该洗了,只是伤处还不能碰水。他便在一旁将湿帕拧干,松开半边衣祍,低头缓慢地擦拭自己的身子。
热气氤氲,宫灯将那道绰约的影子打在了浴桶的水花里头。魏绎遐想神游,微微抬头,隔着雾气观摩他了好一会儿,喉结微动,忽问:“背后擦得到吗?”
林荆璞一顿,回首半面望他,暗波在水雾当中游走。
魏绎看不真切,可还是收到了他递送过来的暧昧,从水里哗然起身,走了过去。
帕子被魏绎夺走了一端。
林荆璞没去看他,顺势单手解开衣带,褪去了身上衣物,清冷又惹人怜爱地发号施令:“那你帮帮我。”
薄透的水雾将大片雪白都笼罩着,明明半丝不剩,可犹同雾里看花。
灼人。
魏绎经不住这样的诱惑。他攥紧了帕子,大臂环住林荆璞的腰腹,漫不经心地擦拭他身上的汗渍,隔着帕子的力道不均匀,力气全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使得林荆璞浑身发痒。
“好了么?”他蹙着眉头,忍不住呵气问。
魏绎看不见他的正脸,从后面几乎要咬上他的颈,又退而求其次吻了吻他肩上的疤痕:“还没呢,你说你在榻上睡了几日,怎么也脏成了这副模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帕子已不慎掉到了浴桶里。
林荆璞轻声笑了:“哪儿脏?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魏绎的虎口抬高了林荆璞的下巴,从上方瞥见了他眼角旁的一丝情愫,心满意足地嘶牙道:“都、好、脏啊。”
自他们在边州重逢后,魏绎顾及他的身子与情绪,还一直没有做过。可林荆璞今夜不知为何,显然是起了蓄谋之心。
他们都是禽兽,最熟知彼此的忌讳与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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