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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漠州境内。
望龙山脚,杨庄村。
一间黄泥做墙,茅草做顶的狭小土屋内。
衣衫褴褛的杨澈饿着肚子干了大半天重活,此时疲惫不堪地躺在干硬木板上,不想再动弹哪怕分毫。
‘砰’一声。
那仅剩大半截的薄薄木门忽然被粗暴踹开。
一个酒气熏天的邋遢胖男子手握藤条走了进来。
二话不说就朝床上的杨澈狠狠抽打过去。
火辣辣疼痛传来,杨澈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他艰难起身,拖着疲惫的瘦弱身躯从木板床上挪下来,木然地盯着眼前醉汉。
“小兔崽子,还学会偷懒了?”
醉汉一边骂一边抡起藤条继续抽打。
杨澈则面无表情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知道,若不进山寻一些值钱东西回来,这醉汉杨虎敢活活打死他。
走出土屋,杨澈忽然闻到一阵饭菜扑鼻的香气,这令他的胃液急翻涌更加难受。
离土屋不远,几间青砖瓦房,里面隐隐传出一个男娃不耐烦的呼喝声:“娘,再给我夹个鸡腿啊。”
杨澈知道,那是醉汉杨虎的老婆孩子,顿顿有白馍,天天有肉吃。
就连杨虎家的狗都吃的比他好。
喉结狠狠滚动了好几下,杨澈舔了舔干的嘴唇,仰起黑瘦小脸看了看天上黑压压的乌云,犹豫了片刻,还是艰难地迈动双腿向望龙山走去。
他今年十二岁,却已被那醉汉杨虎整整毒打了六年。
快六岁那年,与他相依为命的爷爷突然去世。
这杨虎仗着杨澈族叔的身份,打着抚养杨澈的幌子,私下霸占了他家的几亩薄田。
杨虎好吃懒做,嗜酒如命,每天只给杨澈吃一顿饭不说,还逼迫杨澈干很重的农活。
而且杨澈还时常需要进山弄点值钱的山货回来,要不然一天一顿的饭会变成两天一顿,还要挨藤条毒打。
若不是杨澈机灵,进山时总能找到一些吃的勉强充饥,怕早就饿死了。
杨澈踏入荒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攀至某峰半腰处。
天上忽然惊起一声炸雷,一道闪电直直落入山林。杨澈闻到一股烧焦的刺鼻味道。
紧接着,瓢泼大雨哗哗浇下,杨澈很快浑身湿透,他只好穿梭在山林间,想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奈何雨势太大,视线受阻,杨澈又实在太饿,很快便没了力气。
他深一脚浅一脚,脚步完全已是虚浮,慌不择路之下,忽的一脚踏空,整个人便骨碌碌向前滚去。
紧接着‘砰’一声,似是撞在了石头上,杨澈只感觉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腰间传来的剧痛令他清醒几分,朦胧间他现右侧丈处有一个黢黑坑口,于是挣扎着爬了进去。
刚一爬进去,忽然又是一道闪电落下,竟不偏不倚劈在坑口。
轰隆一声,坑口塌陷,杨澈整个人便直直朝下坠去,随后重重砸在坚硬石面上,就此昏死过去。
……
杨澈幽幽醒来,努力掀起沉重眼皮,扭头看了看,现自己躺在一个昏暗阴森的坑道内。
挣扎着坐起,不由疼的他咧嘴‘嘶’了一声,往腰间一摸,现血迹斑斑,早已模糊一片。
腰间伤势并不可怕,承受了六年毒打,杨澈对这些早已习惯。
可怕的是饥饿。
长时间的饥肠辘辘,令他意识都开始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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