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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是周日,谢砚早上难得放纵自己多睡了会儿懒觉。
彻底醒来时已经快八点了,他起床后照例坐在窗前听西语听力。
没过一会儿,他看见贺承之从屋子里走出来,穿一身深色西装站在院子里。
谢砚正犹豫要不要跟贺叔叔打个招呼,男人似是有所感应,抬眸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他摘下耳机,趴在窗台上,提高了一点音量:“贺叔叔早上好,您今天也要上班吗?”
“早上好。”贺承之微一点头,“我去趟公司,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谢砚应声:“好,您路上小心。”
贺承之又看了他一眼:“晚上见。”
这天谢砚没有出门,上午他帮福伯一起晒了被子和书房里的旧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福伯讲起贺家老宅的事,说以前贺承之父子二人关系很好,小少爷总是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爸,但这几年却不爱回家了,问就是没空,偌大的宅子只有先生和他们在住,冷清得很。
谢砚安静地听着,等福伯停下来,轻声问道:“福伯,您是想让我帮忙劝劝时安吗?”
“小谢少爷,您是个很聪慧的孩子。”福伯抬头看向他,“我看得出来,小少爷是愿意听你说话的。”
谢砚动作顿了顿,问道:“福伯,我从来没听时安提起过他的妈妈,他妈妈是……”
他本来以为时安的生母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了,可这几天住在老宅,他完全没见到过任何关于对方存在的痕迹,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这个我不好多说,贺家有贺家的规矩。”福伯叹了口气,像是陷入久远的回忆里,“我只能说小少爷是先生亲自带大的,小少爷小时候很闹人,经常夜里哭闹不肯睡觉还只认先生,先生那时候年纪也还小,每晚都抱着他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谁能想到,父子俩会走到今日这样疏远的地步……”
谢砚坐在石凳子上,听得有些恍惚。
原来那个在外呼风唤雨的贺总,那个看起来像是能解决任何麻烦的男人,曾经也只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年轻父亲。
“唉,人老了就是话多,不知不觉絮叨了这么久。”福伯摊开最后一本书,收起话头,“小谢少爷,这些事您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问贺先生,也许他愿意跟您说些什么。”
“好。”谢砚应声,又补充道,“如果有机会,我会试着劝劝时安的。”
“好好,好孩子。”福伯语气欣慰道,“那我就替先生谢谢您了。”
谢砚:“应该的,福伯。”
晚上贺承之回来得很早,陪他一起吃过晚餐后,又进书房继续工作。
谢砚想起福伯上午说的那些话,走到书房门前,抬手准备敲门时又踌躇了。
虽然贺叔叔对他态度向来温和,但他们认识还没多久,对方又是长辈,好像也没熟悉到可以随意打探这种隐私的程度。
算了,还是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问吧。
*
周一早上,谢砚醒得比闹钟更早。
他躺在床上,听见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起身下床,赤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了会儿雨,转身去洗漱。
出门前雨还没停,贺承之叫住他:“今天下雨,公交车上会很挤,我捎你去公司吧。”
谢砚撑伞的动作顿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男人补充道:“老规矩,在公司附近放你下去。”
他边笑边回过头:“好的,贺叔叔。”
贺承之也朝他笑:“乖。”
上午的西语组忙得脚不沾地,智利客户来了封加急邮件,语气很不善,说承远把付款条件写错了一个点,让他们完全无法接受。
丹尼尔看完邮件脸色立刻变了,马上叫谢砚和另一个实习生一起翻原始记录。
谢砚调出原始文档,他记得自己当时给丹尼尔反馈过,是否要跟业务部确认付款条件,但业务部那边没有回复,客户又在催促,丹尼尔就让他按原稿发送,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确认好再发。”丹尼尔表情懊恼又羞愧,“对不起陈总监,我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陈总监看向一旁的谢砚,“谢砚,你来拟第一版道歉邮件,先认错,措辞要软,态度要诚恳,绝对不要跟客户推卸责任,关键是让对方看到我们解决问题的态度。”
谢砚应下,回到工位就开始打草稿。
他写得很慢,斟酌每一个词,比他期末写论文时还要谨慎。
写完他又把邮件转发给丹尼尔,让丹尼尔审核过后,再发送给客户。
下午客户回复了,语气和缓下来,说愿意再给承远重新确认的时间。
谢砚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了地,可没等他把手头的工作收尾,陈总监又将他叫到办公室说:“谢砚,贺总让你把那个智利项目的完整过程整理成一份情况说明,他要看。”
谢砚愣了下:“贺总?”
“对,客户的邮件直接抄送给他了。”陈总监低头看着手机,语气如常,“你今晚可能要加会儿班,贺总说你整理完直接送到他办公室。”
谢砚:“好,我明白了。”
下班时间,西语组的人陆续离开了,丹尼尔没走,留下来陪谢砚一起写情况说明。
“谢砚,今天吓到了吧?”丹尼尔语气还是抱歉,“我差点毁掉了你的实习工作。”
谢砚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今天客户坚持找麻烦,那么锅肯定是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实习生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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