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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桂枝性味辛、甘、温,归心、肺、膀胱经。大多用来发汗解肌、温通经脉、助阳化气、散寒止痛。”止痛么?关应山抿了抿唇,把这事压在心底。“公子,那桂枝并不致命,却与药囊中的‘赤阳子’相冲,会暂时阻断药力,诱发旧疾,日后还需避开才是。”关应山应下,独坐书房,指尖无意识的摩挲已送出的翡翠戒指原本所在的位置。想起薛大人难掩疲惫的眉眼,这个画面一闪而过,让他素来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鸢影已悉数派出,护卫薛大人。另,查薛大人日常用药记录,暗中进行,勿扰其本人。”他写下指令,封入密信。此举虽有窥探之嫌,但若薛大人真有隐疾,他需知己知彼,方能在这险象环生的路上,护住这被他连累同僚。而在薛府,薛令止摩挲着挂在颈间的戒指,冰凉的翡翠贴着他的皮肤。东南之行他早做了准备,可现在要将路程重新更改,想到皇上的催促,他知道事不宜迟要尽快启程。至于关应山,那便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各事。【作者有话说】谁懂病美人攻贴身衣物三日后,晨光微熹,京城东华门外。被守城侍卫仔细查核了文书,又将薛令止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恭敬的将人放行。他只带着一小厮和两车行李,其中一大半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书籍。他穿着深蓝色布袍,布料普通,颜色也不鲜艳,穿在身上折损了他三分容颜,可却很好的中和了他求进的急切。腰间挂着表明官身的鱼袋,因着赶路时常要表明身份,也不必时时刻刻掏出文书。除此之外在没有任何配饰,他从车上下来,比起早早等在那的关应山,自己这算是冷清。关应山的人马要精干很多,行李简朴却不失雅致,连拉车的马匹都透着沉静贵气,和它们的主子如出一辙。那人穿着月白色常服,外罩一件青灰色斗篷,立于车前,与前来送行之人轻声道别。姿态从容,气质高雅。他站在一旁,总不能一直看着,只好向前一步,以做提醒。“关大人。”“薛大人,让你等了许久,”他辞别族人,缓步走到薛令止身旁,温声道:“时辰不早,这就启行吧?”薛令止拱了拱手,没什么表情,“关大人安排就是。”两人各自登车,关应山的车架在前,薛令止紧随其后,一行人簇着马车,从东华门起始一路向东南而去。官道上来往车架不少,他们的车队融入其中并不显眼,东南与京城商贸贯通,十分繁华,又有官兵把守,安全非常。因而有不少车架极尽奢华,招摇道上,惹得人频频侧目。这段路程没什么危险,说是小厮,实则是昆卫的昆行沉稳驾车,压低声音只让里面的人听到。“大人,有人跟着。”此时的薛令止正坐在车厢内,翻阅着一卷《成阳纪略》,眉头紧锁。康王和陈王同处成阳,要想动手,还要探清两人行踪才行。至于昆行的话,他并不在意,“不用管,就让他们跟着就是。”被盯上是迟早的事,他打算走过丘宁府后就与关应山分道扬镳,关应山想要如何闹腾都是他的事,就与自己无甚干系。至于鸢卫,名义上是给他,说不定是为了监视自己。他指节轻敲车窗,仔细思索,有皇上给的昆卫,该如何使鸢卫为自己谋得进身之阶。前面的马车中,关应山闭目养神,指尖却轻轻按揉着太阳穴。离京前,来叔千叮万嘱,南方湿气重,恐引他旧疾,药囊务必随身,更要避开可能引发不适的源头。不用他主动相避,那人就和自己隔着极远的距离,他心中喟叹,似乎来叔的担心有些多余。一连数日,行程枯燥。两人白日各自在车中,夜晚宿在驿馆,也多是各自用饭,交流仅限于必要的公务对答,气氛冷淡而克制。关应山几次想寻机与薛令止探讨南下后的查案思路,皆被对方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案情未明,空谈无益。到了地方,见了卷宗,自有分晓。”薛令止如是说,随即借口疲乏,转身回房。关应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能将话语咽回肚里,做好了全然接手的准备。对于薛令止而言,什么查案都是幌子,他何必费心在这个上面,但关应山的主动还是让他起了怀疑,难不成里面有什么门道?他表面冷淡,实际上默默观察。没成想他这幅样子先不满的竟是皇上。“薛大人,皇上要你深查茶引之事,其中细节不得放过。”昆行接到密旨,立刻告知薛令止。薛令止先是一噎,看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昆卫的监视下。会错了皇上的意思,立即思索其下的用意,所以皇上并不是给了个幌子,是真的要查。皇上究竟是有什么打算,怎么会想要处理藩王和东南兵权的同时还要招惹世家。莫不是要与世为敌?所想的分道扬镳成了泡影,这两天他还冷淡异常,此刻又得被迫接过这苦差事。转换念头,那就还要依着关应山。他叹了口气,顿觉无奈。……春雨惊雷,这天午后,天色陡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闷雷滚动。不出片刻,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官道瞬间变得泥泞不堪。车马难行,一行人被迫滞留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大人,前方三里处有一驿亭,可暂避风雨。”关家的护卫头领关毅冒雨探查后回报。关应山当机立断:“全体加速,前往驿亭避雨!”马车在泥水中艰难前行,好死不死,薛令止的马车卡在了路上动弹不得。雨势这么大,众人避雨还来不及,哪有时间修理他这辆不合时宜的马车。薛令止掀开帘子,张了张嘴,显得有些烦闷。正准备去另一辆车上挤一挤,关应山的声音响起,邀请道:“我的马车宽大,薛大人不如与我同乘?”他看了眼自己的马车,由于装的都是那些行囊书籍,几乎没有能让他落座的地方,不过一瞬他就下了决定,人总不能亏待自己吧。就这样,他在暴雨的冲打下快速跃上关应山的马车,自己的马车只能先留在这,等雨停了再来处理。“谢过关大人。”此时他衣摆湿透,背后也有大片水印,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胳膊还留有那人拉自己上车的余温。直到进了关应山的马车,才发现原来小小的车厢里别有洞天,将桌子推下去,竟可半躺着休息。他如今有些狼狈,又不好劳烦别人去为他取身衣服,他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竟是有些尴尬。“薛大人但坐无妨,春日湿气重,我这有几套衣服,可先换上。”对方的关心于他而言更像嘲笑,明明想要远离对方,结果还不得不求助。在他的马车中避雨已是无法,再穿别人的衣服又是什么样子。可恶的马车,在这个时候丢他的脸。他矜持道:“没事。”“风寒料峭,谁也不知这雨何时才停,若是因此得了风寒,不仅损伤身体还耽误行程。”关应山从窗台下的小柜中取出一套衣服递了过来,声音温和却也坚定。“薛大人不必和我见外,日后还要同行许久。”薛令止扫了那衣服一眼,淡蓝色的一套被整齐的叠着,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对比起自己已经湿透贴在腿上的衣服,确实是换了好。因为自己心中那中厌恶的别扭,矜持一番也就算了,对方如此盛情,那他何必推辞。似是不耐烦对方的唠叨,他虽皱着眉,却也是接下了那衣服,结果看到了关应山真心实意的笑容。他顿觉无语,莫不是所有的圣人都是这般模样?薛令止干脆利落地脱下湿透的外袍,露出里面略显单薄的中衣。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一个硬物,那是一个小巧的桂枝香囊,他用于镇痛安神,此刻被雨水一浸,气味似乎更浓郁了些。打算解自己的内衫,他正准备问对方自己的衣服要先放在何处,抬眼却看对方已经利落的避开了眼。?他们两个都是男子,这有什么好避讳的。他不懂,也就这么问了出来。关应山侧脸垂眸,睫毛一颤一颤,因为他的侧身显得脖子格外修长,上面的经脉也一鼓一鼓的跳动着。“非礼勿视,薛大人先换吧。”哈?真矫情。薛令止撇了撇嘴,解开里衣的系带,因为手不方便,且这衣服总是要洗,他只好将外袍先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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