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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你在这儿……”杨桂枝不料他真的没睡,少东家的牵念不算无道理,他起来多久了?自己竟一点不知,真是失职!
“地下凉,明天再弄多好啊。”
陆逢宜说我睡不着就起来了,他没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小块零件,有几块木头已经坏掉,关卡处难以拼凑,使劲往里按压也没用。
这世道再怎么变化,也没有年长的同小他八九岁的人计较的道理,本来就没了父母,如今摔点东西都要半夜起来拼好,杨桂枝顿时心疼不已,“梁言不会在意的,这东西坏了就叫他再买几个,小陆,你不要放在心上,把该出的气出完了,咱们心里顺畅就好,梁言也是这么叫我跟你说的。”
“我知道,”陆逢宜解释自己不是因为梁言才来拼这个模型,“我就是睡不着。”
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他明明以前见过梁言是怎么拼好的,到他来动手就是不行,这还是没有全摔散架的,另外一架散了一地,没有图纸他连起头都不知道怎么起。
杨桂枝赶紧去扶他起来,“那也不好的,就这一个灯照着眼睛不是很吃力?先回房间,开了灯,亮亮堂堂地拼好吧。”
“我拼不上,马上就睡了,”他仰头望着杨桂枝,道:“你不用管我。”
“那进房桂姨给你推一下背好不好?很快就能睡着了。”
为了养好这位小少爷,梁言以前出国都随身带着几本调理身体的书,必要时候他亲自上手为陆逢宜艾灸,也请师傅教杨桂枝手法,陆逢宜就从那喝一口梁言的黑咖啡都要告状梁言喂给他喝中药的小孩长成今天这个样子,闭眼能把中药当汤水喝。
陆逢宜站起来扫扫身上的没有的灰,说不用,你去睡吧。
杨桂枝想你半夜坐在地上,我还能安心睡得着觉?
“我真的没关系。”
陆逢宜想向她展示自己的确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试着弯起自己的嘴角挤出一个微笑,随后杨桂枝和他说起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她告诉陆逢宜,如果他不介意的话,明天自己想要去医院看望梁佑多,顺便给梁言送饭,医院的饭大约都是一个味道,梁言守在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过去,或是叫谁弄点吃的。
陆逢宜说好的,他不会介意。
一大清早梁卓辰家里的佣人就赶来医院接替梁言,梁佑多的母亲致电感谢,术后的梁佑多正在睡觉,梁言与她过了几句场面话,连送来的早点都没吃正要往家里赶,杨桂枝就到医院了。
起先以为是她一个人来,梁言神情倦怠,讲明梁佑多已经吃了点流食就要坐下,语气淡淡的,“这里要不了那么多人,我还没吃,正要回家呢,做了什么我顺便吃点。”
“就是想到这个才来的,”杨桂枝把食盒摆放好,后知后觉往病房外瞧了两眼,“咦——”她怪道,“小陆去哪儿了?”
“他来了?”梁言倏地站起来,动幅有些大,惊醒的梁佑多伸伸手说哥你别把我的挂水瓶晃倒了。
杨桂枝说:“他要跟来的呀。”
梁言忙回头把支架扶正,一看陆逢宜走了进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火急火燎跑到导医台要了个口罩,把陆逢宜拉到门口给他戴上,怎么起这么早,昨晚睡好没有?到底怎么想的跑来这里找我,也不跟我说一声,脸色这么白是不是还犯困?
话一大堆,陆逢宜别来脸不要他碰,也不戴口罩,梁言没辙似的哄说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好,哥哥跟你道歉,乖,戴上吧,医院全是味儿。
杨桂枝见他还像对待玻璃宝贝一样对陆逢宜,只觉得欣慰,天没亮她就起来炖汤,放的尽是滋补又不大上火的药材,鸽子蛋蒸了鸡蛋羹,梁佑多吃的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早就消耗没了,闻到香味又馋,一动身上又疼,“我要疼死了我要死了!”他躺在床上流泪,“大哥跑哪儿去了?哇我要疼死了也见不到大哥最后一面了。”
“胡说八道,”梁言在门口道,“这么点病怎么会要你的性命,没事,养养就好了。”
“你们刚才说话我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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