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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记得有这么回事,当时苏景同在嚷嚷要他放人,他嘴上答应了,但还有点事要问谢永章和霍方,就悄悄让暗卫先给江天传消息别放,等他问完再放,但被各种事打断,顾朔已经忘了这码事了。
苏景同眯眼:“你还没放?”
“呃,”顾朔投降:“马上。”
“都几天了,”苏景同不满:“早点放了吧。”
“我现在就去。”
一处宫殿内,谢永章在地毯上打滚,“好无聊啊好无聊啊好无聊啊。”他们从被抓以后就被关在这里,宫殿环境蛮好的,就是无聊。
霍方捧着一本书在看,这屋里有面书架,书不多,但其中有本讲姜时修生平的,结局是姜时修突然失踪,行踪难定。
“看什么呢?”谢永章凑过来。
“你说,”霍方认真问:“既然姜时修是苏景同,苏季徵死后苏景同从西北大营失踪,他是真被掳走,还是金蝉脱壳呢?”
“不好说。”谢永章托腮,“我爹娘怎么还不来救我,我都被关几天了。”
“可能他俩也被关了吧,我们是盗取密旨,他们是看守密旨不利。”
“唉。”谢永章发愁:“我爹娘真倒霉。”
潘启在门外高声喊:“陛下驾到,闲杂人等退避。”
谢永章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霍方将书放在桌上,端庄恭敬行礼。
顾朔屏退左右,单刀直入问霍方:“为什么突然去翻密旨?”
霍方老实道:“回陛下,草民在勤学堂旁听苏景同的兵法课,发觉他对西北战役颇为了解,战场精确数据信手拈来,兵法细节的记忆远超旁人,怀疑他是失踪已久的姜时修,希望从密旨中能找到关于姜时修失踪的线索,但……”
霍方说不下去了,姜时修的没找到一点,左正卿的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顾朔不是来听这个的,“你问过你老师他是不是姜时修吗?”
“问过。”
“他是什么反应?”
霍方愣住,什么反应?
好像……
半个时辰后,顾朔和几个太医坐在了一起。这些都是顾朔从民间找来擅长调理情绪问题的大夫。
“公子的反应,不像是姜时修,像诓那两个学生的。”一个太医道。
顾朔道:“他应当是。”且不说他和左正卿都推理出苏景同是姜时修,便是他的几个学生,都能发现他掌握了只有姜时修才能了解的信息,可见这身份批得并不严实。
又一个太医说:“那有没有可能,他在装自己不是姜时修?”
第一个太医反驳道:“既然要装,为什么不在学府里也装?学府里堂而皇之说出姜大军师才了解的东西,他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吧?”
一直沉默的第三个太医说:“也许……”
顾朔认真听他说话,这个太医是这里面水平最高的。
“也许他不觉得自己是姜时修。”第三个太医说。
顾朔迟疑:“这是什么意思?”
第55章现实-五行莲“找到五行莲了。”……
“意思是,他虽然是姜时修,但他抵触自己是姜时修,不愿承认自己是姜时修,在心里尘封掉他是姜时修的记忆。他现在不觉得自己是姜时修。”第三个太医缓缓道:“但他对西北的了解还在,讲学的时候习以为常地说给学生听。”
“也不无道理。”第一个太医接话。
“那他为什么会不想承认自己是姜时修呢?”顾朔问。
第三个太医摸着浓密的白胡子,“那就得问他在姜时修时期发生过什么他不愿接受的事了。”
广明宫里,苏景同自觉批折子,自从顾朔中毒以后,为了防止顾朔没日没夜批折子,苏景同抢过了批折子的差使,老老实实干活,希望顾朔能多点时间休息。
顾朔从太医院回来,经过广明宫的窗户,窗户半开,窗边插了几支梅花,梅花冷冽的香气丝丝缕缕传入顾朔鼻腔中。
顾朔静静看着认真批折子的苏景同,他的侧脸恬静安逸,姜时修时期发生过什么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呢?
姜时修来了西北大营后,细皮嫩肉的军师自然不能跟皮糙肉厚的将士们一个待遇,军营条件着实有限,他已把军营里最好的都给了姜时修。
姜时修想的兵法,顾朔少有驳回的时候,便是有将军不服气,顾朔也总站姜时修,鼎力支持,没在这里让姜时修不痛快过。
直到姜时修被掳走前,姜时修唯一没达成的心愿就是和顾朔在一起。
但这点苏景同达成了。
他不仅达成了,他还让顾朔余生都难脱情网。
从苏景同的角度来看,决裂后顾朔没和新人在一起,还念念不忘他,实在不该是个会造成他自毁倾向的理由,也不该让他对姜时修的身份深恶痛绝。
问题还能出在哪呢?
是苏季徵么?
仔细想想苏景同重逢后的表现,自厌自毁情绪分外严重。他明明熟读兵书,写得出普世的兵法书,在战场上锐利无边,却坚持自己是纨绔,坚持自己一无是处,是他的决策中出什么问题了吗?
顾朔猛地想起苏景同往自己身上下王蛊的事被他知道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忐忑不安,怕自己生气,他的反应,更像是对事情超出控制的无力感,如果他当时还有别的途径,如果他那时更加优秀出挑,是不是不至于把自己逼到用王蛊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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