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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中刻的太阳,把执法堂高窗的木格子映在青砖地上,跟画了道歪歪扭扭的斑马线似的。堂里静得邪乎,连梁上蜘蛛织网的“沙沙”声都能听见——黑袍长老跪在地上,俩手死死抱着黑陶罐,指节捏得白,连后颈的青筋都蹦起来了,活像被人按在砧板上待宰的老母鸡。
“证据?”林夜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往滚油里滴了滴凉水,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过来。他站得笔直,月白道袍下摆沾着的银杏叶还没掉,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的碑碎片——那碎片泛着点微光,像是在给他递底气。
下一秒,他掌心“唰”地亮起团金光,不是炼药的绿炎,也不是打架的黑炎,是软乎乎的金芒,往堂中央一铺,竟撑成了面一人多高的光镜,连镜边都缀着细碎的光点,跟撒了把星星似的。
“嚯!这玩意儿比俺家铜镜亮十倍!”雷罡的大嗓门先炸了,他挤在弟子堆里,伸着胳膊想摸光镜,结果手直接穿了过去,吓得他“呀”一声蹦起来,大锤“哐当”砸在地上,震得周围人鞋上都沾了灰,“咋摸不着?跟瑶瑶的灵体似的虚头巴脑!”
墨灵早从雷罡肩膀上跳下来,小黑爪子扒着光镜边缘(虽然啥也没扒着),尾巴晃得跟小鞭子似的“笨死了!这是记忆投影,又不是真镜子!快看里面——有那老东西的丑样!”
这话一喊,所有人都凑到光镜前——镜里不是执法堂的样子,是个黄昏的小院角落,墙根儿种着几株薄荷,叶子绿油油的还挂着水珠,墙角砖缝里钻了棵狗尾巴草,风一吹就晃脑袋。紧接着,个黑影子蹲下来,不是别人,正是黑袍!
他那会儿没穿现在这黑斗篷,穿了件灰布衫,蹲得跟偷红薯的贼似的,先往左右瞅了三圈,确定没人,才从怀里掏出个黑陶罐——跟他现在抱的一模一样!他刨土的动作特笨拙,手指抠得满是泥,还不小心碰掉了薄荷叶子,几片碎叶粘在他鞋边,他也没管,埋好罐子后,还用脚碾了碾土,想把痕迹盖了,可那几片叶子偏不配合,就挂在鞋边晃悠,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是他自己埋的!”前排穿粉裙的女弟子惊得捂住嘴,簪上的珍珠都掉了颗,滚到黑袍脚边,他都没敢捡,“我上周还去林夜小院借薄荷泡水,就见过那片土!”
“怪不得他拿罐子当证据,原来是自导自演啊!”
“那鞋边的薄荷叶!现在他鞋上还有呢!不信你们看!”
弟子们一下子炸了锅,有几个脾气急的,直接指着黑袍骂。黑袍盯着光镜,脸“唰”地白了,比墙上的石灰还白,抱着罐子的手开始抖,罐子差点滑下去,他赶紧用俩胳膊夹紧,声音都变调了“假的!这是林夜用邪术造的!你们别信他!”
“你瞎啊!”墨灵跳起来骂,小爪子指着他的鞋,“你埋罐子时粘的薄荷叶,现在还挂在你鞋帮子上呢!要不要俺帮你揪下来给大家看看?”
黑袍下意识想把脚往后缩,可执法堂长老早盯着他的鞋了——那鞋边果然沾着浅褐色的土,还挂着半片干了的薄荷叶,跟光镜里的一模一样!长老的手指在案几上敲得“笃笃”响,跟敲在黑袍心尖上似的“黑袍,这光镜里的画面,连你换姿势、碾土的小动作都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
“我……我没有!”黑袍还想嘴硬,可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快贴到地上了,“这是林夜伪造的,他会黑炎,肯定会邪术……”
“你放屁!”雷罡忍不住了,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被林夜一把拉住。林夜没看黑袍,反而抬手往光镜里又输了点力——镜里的画面突然变了,这次是黑袍跟个穿黑斗篷的人在密谈,那斗篷人递给他个黑袋,声音阴沉沉的“把这里面的魔气引埋在林夜院子里,栽赃他通魔,姬家不会亏待你。”
“姬家!”执法堂长老“噌”地站起来,金丝眼镜都滑到鼻尖了,“你居然跟外门势力勾结,害自己人!”
黑袍这下彻底瘫了,俩手一松,黑陶罐“咚”地掉在地上,罐口磕开个缝,里面的土撒出来——哪有什么魔气,就是普通的黄土,还混着点薄荷根!他看着光镜里自己点头哈腰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弟子鄙夷的眼神,突然“哇”地哭了,不是装的,是真怕了“长老饶命!是姬家的人逼我的!他们说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
“现在知道求饶了?”长老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刚要说话,就见个粉衣身影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是叶玲!
她头乱蓬蓬的,衣襟上还沾着墨汁,手里攥着块黑色令牌,哭着喊“长老!我作证!黑袍说的是假的!是他逼我改苏瑶的丹方,还说我不照做就把我赶出青岚!这令牌是他给我的,说拿着能找姬家的人帮忙!”
叶玲把令牌举得高高的,那令牌上的玄鸟印跟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执法堂长老拿过令牌,指尖一碰,令牌上的黑气就散了,他气得把令牌往案上一拍“好一个黑袍!勾结外门,栽赃同门,还逼弟子做坏事!我定要上报宗主,废了你的修为!”
黑袍看着叶玲,又看着令牌,彻底傻了,瘫在地上没了动静,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弟子们都在骂他活该,有几个还凑到光镜前,指着里面的画面笑“你看他埋罐子时那鬼样子,跟偷鸡的贼似的!”“活该被抓,让他再害人!”
林夜收回光镜,掌心的金光慢慢散了。苏瑶的灵体飘到他身边,光翼泛着暖光,传念道“小夜哥,太好了,终于证明你的清白了。”林夜点点头,摸了摸眉心的青岚药符——那符还泛着点凉劲儿,跟玄老当初给的时候一样,心里踏实得很。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长老,这记忆投影是真的,我可以作证。”众人回头一看,是玄老!他手里拿着张泛青的符纸,正是之前给林夜的记忆校准符,“这符能定住记忆投影,不会被伪造,林夜没说谎。”
玄老的话跟定音锤似的,黑袍彻底没了念想,被俩执法弟子架起来时,还在哭哭啼啼地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长老饶命啊……”
弟子们看着他被拖出去,都松了口气,有几个还围到林夜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夸“林夜你太厉害了!这记忆投影太管用了,一下子就戳穿了黑袍的阴谋!”“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俺们帮你揍他!”
林夜笑了笑,没多说——他知道,黑袍只是个小角色,姬家的威胁还在,以后的麻烦肯定少不了。但他身边有苏瑶、雷罡、墨灵,还有玄老和药魂帮忙,再大的麻烦,他们也能一起扛过去。
太阳慢慢偏西,透过高窗的光线也软了下来。执法堂里的议论声还没停,叶玲还跪在地上,等着长老落,而林夜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得赶紧练能力,不然下次姬家的人来,可就没这么容易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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