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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夜笙:“……”
奚墨当然也瞥见了:“……”
阮夜笙心想,这也还是当做没看见就好。
她怕惹人怀疑,也不敢随意走动,就在原地站着,奚墨始终陪着她。两人在玻璃小房里等了好一会,也没等来什么动静,背对着门口,又相顾无言许久,奚墨这才转过身去,这不转身还好,一转身就见后面身影沉沉地站着个人,衣着笔挺熨帖,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们。
奚墨感觉到那人一贯严厉摄人的气压,心里一抖,下意识就喃喃着脱口而出:“……爸爸。”
奚父:“……”
阮夜笙:“……”
这一声完全就是条件反射,尤其是奚墨从小到大就对她父亲奚季非常敬畏,就像她自己坦白说的,怕她爸爸都怕出心理阴影了,饶是她之前准备得再充分,也被奚季这突然冷不丁地出现在了身后的行为吓了一跳。
阮夜笙这下也愣住了。
原本还自信以奚墨的演技,绝对可以替她在奚墨父亲面前表现得好一些,留个好印象,结果现在自己好像脸着地了。
奚墨说完以后,下一秒就出了一身冷汗,尴尬攀上脊背,瞥了阮夜笙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也不怕了,只剩下悔了,后悔没给阮夜笙在她爸面前挣个高印象分。现在这印象分也别说什么高低了,可能已经垫底,扣得剩个零头。
不过奚墨反应快,又莫名有了想为阮夜笙挽回一局的心思,纵然心里波涛翻滚,演技还是信手拈来,立刻接着刚才的话又低低说了一遍:“……奚爸爸,您……您好。”
她之前那句“爸爸”原本因为被吓到了的关系,就说得非常小声,近乎嗫嚅,这次她又学着之前那种语气,叫了声“奚爸爸”,前后一联系,这下就有点像是突来乍到的客人表现得那样拘谨和羞涩。而她这衔接的时间又恰到好处,这一来,让人突然就分不清她最开始叫的那声是“爸爸”,还是“奚爸爸”了,综合她之后的语气一听,还以为她是因为紧张而结巴了一下,叫了两声“奚爸爸”。
幸而关于长辈的称呼,的确是有这种叫法,只是不是特别普及。朋友的父母,见面打招呼的时候,也可以用朋友的姓放在前面,比如李姓朋友的父亲,可以叫李爸爸,陈姓朋友的母亲,就叫陈妈妈,有些地方就连相熟的街坊邻居也这么相互打称呼,显得更为亲切。
奚季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看着奚墨,阮夜笙继续救场,趁这时机介绍说:“爸爸,她就是我今天跟你提到要一起过来的朋友,阮夜笙。正好我们两都休假,我带她过来玩。”
奚季听阮夜笙说话了,脸又转向阮夜笙,淡淡应了一声。
阮夜笙抬起眸,她大学的时候没少听同学们议论奚墨的家世,以及她这位从来也不露面的父亲,这下终于得以仔细地看一看了。
奚墨是无数粉丝心目中的女神,貌美自然不用说。看奚墨的长相,根据遗传定律,光靠猜想就知道她的父母外貌肯定也是非常出众的,虽然早有心理预想,但是今天阮夜笙第一次看到奚墨的父亲,还是有种眼前一亮之感。
有些人的外貌不会受到时间明显的摧残,奚季就是这样的,他年轻时英俊,如今年岁大了,虽然还是依稀能看出许多岁月的皱纹,那也是老英俊了。尤其是他对自身近乎严格要求的良好习惯,还有得当的保养和锻炼,空闲时又养养花,让他看起来很精神。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气度不凡,让人心生敬意。
奚季语气似乎又和顺了些,转而向奚墨道:“阮小姐你好,欢迎你。”
“谢谢您,奚先生。”奚墨可能很少见他用这么和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虽然明知道并不是真的对她说的,而是对阮夜笙,她也还是不大习惯。
奚季说:“你刚才不是叫我奚爸爸?”
奚墨实在不想一直叫他奚爸爸,感觉很不适应,之前的称呼完全是没办法,不那样根本难以圆回来。她现在琢磨着得将这个事给解决了,就做出一副之前的拘谨还未散去的忐忑模样:“……平常我们家那边街坊邻里都是这么称呼的,我就下意识称呼习惯了,然后我刚才想了下,我觉得这样可能不是很适合……奚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唐突,让您……让您见笑了。”
奚季道:“是小阮你有些拘束了,称呼什么的,其实随意就好。”
奚墨听奚季自然地从阮小姐换到了小阮,就顺着这个台阶下去了,故意显出被有所鼓励了一番似的,之前的“拘束”在演技权衡下相应斟酌着又减少了几分,笑着说:“奚叔叔您说得是。”
奚季朝她点了点头。
阮夜笙看着这两人一来二去,都不动声色地换了称呼,对有其父必有其女的道理不免又体会得深刻了一些。
“手上拿着什么?”奚季这回朝阮夜笙手上的便携式冷藏盒看过来,问她。
阮夜笙把礼物给他打开了,说:“花种。”
奚季盯着那些花种,看了一会,这才径自去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副手套过来,取了几粒仔细端详。阮夜笙发现奚季非常深沉,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性格,一般人很难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她现在琢磨着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就朝奚墨眨了下眼。
奚墨眼风朝她示意了下,阮夜笙心领神会,赶紧拿出手机,点开一早准备的开花照片给奚季看,说:“爸,这是它开花时候的样子,你看看。”
奚季把手机接过去,又看了一会,问阮夜笙:“从哪弄到的?”
奚墨知道时机成熟了,依照阮夜笙之前在车库时的话,在她爸面前替阮夜笙增加起了印象分,说:“奚叔叔,我听奚墨说您很喜欢养花,就跟我一个认识的伯伯要了一些花种,给您带过来了。”
奚季边收好花种,语气越发和顺了,看向奚墨,说道:“这花不常见,小阮有心了,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奚叔叔您喜欢就好。”
奚季又和两人说了会话,最后道:“奚墨,你带小阮先去休息,我这边花房还有点急事需要解决,待会就过来。”
说罢又补充一句:“好好招待小阮。”
“奚叔叔,您先忙,那我们先走了。”奚墨这一趟下来几乎将礼貌乖巧演绎了个淋漓尽致,走之前还不忘给奚季鞠个躬。
奚季又点点头。
终于得以离开花房,奚墨脸色顿时就凉下来,背心更是凉透了,全是冷汗。
阮夜笙回想刚才花房里的情景,也仍然有点心有余悸,更多的却是心花怒放,下意识就挽住了奚墨的胳膊:“当时你叫爸爸的时候,我以为我的形象要完了。幸好你把我救回来了,谢谢你啊,不然等身体换回来,你爸以后看见我的时候,都以为我是那种一害怕就张口叫爸爸的人。”
奚墨:“……”
……你这是谢我呢,还是损我呢。
奚墨想推开她挽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又让她就这么贴着。反正被阮夜笙这么软粘糕似地黏着,也不是头一次了。
算了。
“你爸爸看花种的时候,明明什么话也没说,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喜欢这礼物,然后帮我开口了?”阮夜笙问道。
奚墨就又给她翻译她父亲的行为举动,说:“我爸爸一般不怎么直接表达,要是不喜欢,基本上最多看一眼就行了,东西好与坏,对他而言,不过一个瞬间的衡定。可你看他看了一会,又去拿手套,之后又盯着花的照片看,这就说明他以前没怎么见过这种花,对这个花有兴趣了,他非得把它种出来不可。”
阮夜笙笑靥如花的:“爸语十级。”
奚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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