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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粉丝挥舞旗帜,后排粉丝架起望远镜,开场嘉宾已经登台,欢呼声将一切淹没,她们绕场转了一圈又一圈,全身都被汗水打湿,还没找到位置。
“出来了出来了!”又是一阵尖叫,梦章费力仰起头,看见一个芝麻粒大小的人影。
极端炎热的天气加上超高分贝的嘈杂极速消耗掉了梦章的精力,入场十分钟,头晕目眩的不适感再次出现,视线之中的一切都在摇晃,灯光、音乐、台上、台下......
存真在同一旁的女生交谈,鼓点吵嚷,她们要扯着嗓子才能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唱歌的是谁?啊?某某组合的成员?那为什么就来了一个人?哦哦哦限定组合?听过一点,好像是挺火的。
她喊得口干舌燥,扭头问:“梦章,你要不要喝水?”
梦章遥遥看了一眼,买水的队伍看不见尽头,她摇摇头:“还不渴。”
刚刚同存真交谈的女生忽然说:“你要去买水是吗?走吧我们一起。”
短短片刻,存真又结交到了新的朋友,梦章按开手机,又熄灭,再按开,刚开场不到一小时,距离结束,还有七个小时要熬。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发呆走神,存真买水带回一桶西瓜,是这令人烦热的场合唯一清凉的存在。
台上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每张面孔都是熟悉的陌生人,似乎有一些印象,或许在什么节目上见过,但具体叫什么,梦章一概不知。
存真正在和另一个女生学习手势舞,台上歌声忽然中断,换做下一首,女生大声喊:“怎么切歌啊,没跳完呢!”
存真笑弯了腰,安慰着:“没事没事,这个我会,我教你。”
这有什么好笑的?梦章不明白,她低头,叉一块西瓜,清脆的口感逐渐变得软塌,天气实在太热了。
她看着存真跑到远处的空地上,同陌生女生迎着音乐挥舞双臂,旋转、伸展、又跳错了——梦章忽然顿住,她忽然意识到存真在跳些什么,这支舞,她曾看她跳过很多遍,在北城深夜的长街上。
——北城的蝴蝶扇动翅膀。
梦章想起那面落灰的镜子,纸箱被重新捆绑,封严,从未打开,她四肢不调,也并不热爱舞蹈。
歌声结束,中场休息,存真小跑着冲回来,接过梦章手里的叉子塞两块西瓜,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个乐队,她拉拉她的胳膊:“CECG!”
“嗯?你喜欢他们吗?”
这又是谁?梦章完全不认识,她越来越不了解存真的喜好。
“啊?”存真反问,“不是你喜欢的吗?”
她喜欢的?哦,或许是OCCA,算不上喜欢,只是听过几首歌。
“他们参加完综艺就回国了,最近没在国内演出。”
太阳西垂,这可怕的暑热终于散去,存真捡来一个闲置的空气沙发,梦章坐下,轻轻揉着紧绷的小腿。
夜场即将开始,短暂的休息时间,人们浸泡在夕阳西垂的金色余光中,存真的头发也被照亮,轻柔地落在她的手腕上。
忽然,远处有女生喊:“真真,我回去了哦。”
存真起身,发丝一瞬间被抽走:“你不看啦?”
“不看啦,我担的舞台都结束了,我们准备去夜爬俞山,你有空来湘城玩啊,我请你吃饭。”
短短片刻,她又多了一个可以一起吃饭的朋友。
翻江倒海的疲累终于将梦章压垮,她撑着头躺下,忍不住问:“这些歌,你都听过吗?”
“没啊,就听过一点。”
那你们究竟在聊什么?
“有你喜欢的乐队吗,之前没听你说。”
“没有,我也不怎么认识。”
那你们究竟在聊什么?
关于她,关于她们,关于她和她,梦章还有很多想问,但再也没有力气开口,她闭上眼,不知道自己倒在哪里,真真似乎在喊她的名字:“梦章?”
下一秒,她听见她喊:“梦梦。”
于是梦章清晰地知晓自己陷入梦境,于是梦章放纵地亲吻着近在咫尺的人。
她最崩溃,最痛苦焦灼的时候,也曾想过坦白自己的心意,如果存真知晓,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理解、尊重、逃避,还是嘻嘻哈哈并不在意,告知自己这是朋友过分亲密带来的假性依恋,只是认识时间太久啦,只是我们关系太好啦。
然后躲开她。
旁人或许会被蒙蔽,但梦章懂得,她知道存真其实是个极怕尴尬的人,热情洋溢的表象之下,是她自小习惯的舒适区,她从不与人争吵,遇到矛盾便立刻远离,和所有人的相处都建立在绝对安全的平衡上。
存真一定会尊重她的情感,也一定会躲开这样尴尬的境地。
毕竟她从不缺朋友。
但梦章只有一个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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