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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如何和月儿交待?说后悔了?说不爱他了?”易水闷闷地道。
骆孤云叹息:“我和月儿之间勿需多言。我会让他明白,我已决然离去,他身边不再有我。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或许会想通,开始新的生活”
易寒质问:“若月儿根本不接受你所认为的更好选择,开始什么新生活,那又如何?”
骆孤云长叹:“至少我应该给他重新选择
的机会若他历尽千帆仍要回头,或者压根就不愿尝试,我当然永远都在”
今年的四月初一是萧镶月四十六岁生日,也是俩人成亲三十年的日子。骆孤云计划那天便是自己离去之日。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你不可太贪心,月儿已将三十余年的美好光阴给了你!他需要重新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或许多年以后,他已儿女成群,自己也垂垂老矣,再见面已是云淡风轻。可以微笑着问一声:“月儿过得可好?”
至于自己,没了月儿,余生又将如何度过?难道真的做和尚去?或者像易寒那样,娇妻美妾成群?那样骆孤云也感觉无甚趣味。若没有和月儿这三十年,还可以将就,随便和一个人或者一堆人过,都无所谓。但是就像他当年行军打仗时和易水讲的,与月儿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快乐无比,世间幸福美好莫过于此!叫人如饮过琼浆,再饮其它便觉索然无味或许这就是古人说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从十六岁开始的爱恋,朦朦胧胧的心意,得偿所愿的甜蜜,分别时的朝思暮想,日夜牵挂,每一个细胞都在心动的感觉,每一个毛孔都为他敞开的亢奋,失踪的时日分明自己的魂也没有了,只剩躯壳更多的是无数平常日子的陪伴,月儿的一颦一笑,俩人的晨昏相对,不会再有了或者仅靠回忆过日子?骆孤云没想好,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罢
离着四月初一还有好几天,萧镶月提前结束了在中东的活动,准备与骆孤云飞回曼哈顿摩恩大厦顶层的居所,庆祝生日及成亲三十年纪念日。
摩恩财团已在中东拿下好几块油田,骆孤云与易寒等都成了各国王室的坐上宾。沙特王储特意设宴为萧镶月及一众贵客饯行。丰盛的晚宴过后,弟兄几人坐在贵宾包厢观看王室特意准备的歌舞表演。
萧镶月探究的看着人:“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月儿?”以他对骆孤云情绪的敏锐,总觉得他最近有些不对劲。
骆孤云端着的一杯咖啡差点没洒出来,为了掩饰,猛喝一口,又呛到脖子,激烈地咳嗽。萧镶月连忙给他抚胸捶背,一叠声道:“哥哥怎么了哥哥没事吧”
易寒一本正经:“如今摩恩财团的机构越来越庞大,遍布世界各地,很多决策都得三弟亲自定夺,需要思虑的事情多,有时候难免心烦”
“月儿有所不知,现在国内闹饥荒,听说你从小长大的地方都饿死了好多人!三弟多方筹集粮食欲赈济灾民,却遇到阻碍运送不进去,正忧心呢”易水面色沉重。
萧镶月恍然大悟,嗔道:“难怪!月儿最近总觉着哥哥有心事!这些不好的事情都瞒着我,生怕月儿担心!其实说出来,让月儿替哥哥分担一点不好么?”
萧镶月每年生日都是热热闹闹,亲朋好友一大堆。今年骆孤云却想过二人世界。俩人回到摩恩大厦,一连数日,四门不出。前段时间他顾虑月儿劳累,欢好时多是动作轻柔,浅尝辄止。这些天却是有点迫不及待。那琥珀色的润肌膏用了好几回,直将人折腾到浑身瘫软。
萧镶月觉着骆孤云最近忧心的事太多,希望藉此转移他的注意力,竭尽全力想要安慰他,拼命迎合。俩个都存了同样的心思,在床上激烈纠缠,抵死缠绵。只觉一下被抛上云端,一下被裹挟到惊涛骇浪中,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仿佛让人灵魂出窍。自打萧镶月刚恢复记忆那段日子,骆孤云为让他走出痛苦,俩人已好长时间没这样纵情欢愉了。萧镶月喘着气:“哥哥都过五十了,怎么还像年轻小伙子一样,精力充沛,还要不够吗?看来月儿是不能满足你了”骆孤云搂着人撒娇:“不够,不够,永远都不够”
四月初一早上,慵懒醒来。骆孤云道:“哥哥今日要亲自下厨,把月儿所有爱吃的菜式都做一道!咱们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萧镶月抱着他撒娇:“月儿腰酸腿软,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骆孤云疼惜地给他揉捏着腰,哄道:“月儿就躺床上休息,若是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待哥哥做好一口口地喂你”
水晶吊灯将细碎的光瀑倾泻在红锻铺就的餐桌上。黄焖甲鱼、活渡花鲢、藿香鳝丝、姜丝鸭脯、文思豆腐羹、红酒焗蜗牛光蛙腿就做了三个菜式:西芹炒、黄油煎、米汤煮都是萧镶月爱吃的。
红烛摇曳,将俩人周身镀上一层暖暖的柔光。高脚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几杯红酒下肚,暖意顺着血管漫遍全身,一切像是坠入了迷醉的梦境。
骆孤云道:“月儿还记得当年出国留学前,咱们在上海南京路法式餐厅那晚么?”萧镶月拉起他的手,两颗钻戒在烛火的映照下,发出炫目的光彩。亲吻着骆孤云手上那颗戒指:“怎么记不得?这便是当日亲手给哥哥戴上时间过得好快!一晃都二十九年了怎么月儿觉着竟像昨日似的”
俩人追忆往昔,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呼吸间尽是红酒与白兰地交织的香甜。平日里骆孤云从不会让他多喝,今天却没有拦着。萧镶月不胜酒力,两颊渐渐泛上醉人的绯红,加上最近几日体力透支,很快便晕晕乎乎,已不知今夕何夕。
尽管骆孤云早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真到分别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将在酒精和微量助眠药剂作用下昏睡的人,抱回床上,舍不得撒手,抱了又抱,吻了又吻,那种肝肠寸断的痛楚,几乎让他要放弃自己的决定。盯着萧镶月沉睡的容颜,想留一封信,详细写下自己的想法。直到黎明将至,千言万语只得寥寥几字:
月儿吾爱,珍重。
落款只有一个字:云。
第56回殇逝一曲举世同悲酒庄孤影相思如酿
萧镶月宿醉醒来,一摸枕畔没人。支起些身子,瞧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柄小刀之前那柄不离身的小刀,在巴西被大白鲨带去了深海。骆孤云曾懊恼过好几次,说要给他重新锻造一柄。这小刀与之前那把一模一样,但是云月相绕的图案没有了云,只剩一弯月亮卧在刀柄上!
萧镶月揉揉眼,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小刀下面压着一张信笺,拿起来一瞧,上面写着:月儿吾爱,珍重。云。
再一低头,发现无名指上戒痕还在,骆孤云亲手给他套上的,几十年从未离身的婚戒却不见了!萧镶月慌了神,以为昨晚宿醉不小心蹭掉了,翻遍被子枕头却都没有寻见他彻底慌了,打开门想唤人就见大雪捧着个精美的白瓷炖盅往卧室这边走来。忙道:“将军呢?可有说去哪里了?”大雪回道:“将军一大早就就出了门,没说去哪里,只吩咐大雪听着点动静,等叶儿起床了,把这醒酒养胃的葛根芩连汤端上”
萧镶月蹬蹬蹬跑到隔壁书房,拉开抽屉,一直珍藏摆放在一起的父亲的玉箫还在,当初成亲时骆孤云作为聘礼送给他的,母亲的那枚玉佩却不见了!
萧镶月懵了,跌坐在沙
发上,心头一片混乱。想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骆孤云这是要和他彻底决裂了!
天台响起直升机的轰鸣,是哥哥萧镶月飞奔去停机坪。一架最先进的米-8河马直升机盘旋着降落。易水跳下舷梯,拄着拐杖的易寒也跟着下了飞机。
萧镶月充满希翼的眼神黯淡下来。
身后大雪来报,说孙大爹到了。顶层有两部直达电梯,只有获得权限的人才可以上来。
孙牧也来到天台,奇道:“月儿哪里不舒服?三弟呢?”
一切已无需多言。萧镶月声音微微颤抖:“大哥,二哥,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唉!三弟要做什么?谁能拦得住他?月儿莫急,天台上风大,咱们进屋说话”易水赶忙道。
屋内气氛凝重。
“三弟认为他年纪大了,未来将一天比一天衰老。月儿应该重新选择,开始新的生活。”好一会儿,易寒才艰难开口,“他要我们对外宣称他去了尼泊尔攀登珠穆朗玛峰,月儿肺不好,自然是不能随行。然后宣布他在珠峰遇到雪崩,我们都以为他遇难了,合理地消失一段时间。等月儿开始了新的生活,他再出现这样顺利过渡,大家也不会感觉到突兀,亲戚朋友也不会对月儿有任何非议”
“我在杰弗逊博士的实验室,天没亮就接到三弟的电话,说月儿身体不舒服,要我过来一趟!原来是这样!估计他是担心月儿醒来后情绪激动,受不住”孙牧又是惊愕又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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