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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阿利盖利老师要去度蜜月,接下来的课都由乔万尼老师去代班啊?”
“是这样没错。”
“然后我们的课就是你来上的?”
“可以这么理解吧。但应该不会太久,院长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更适合的人……不过他愿不愿意来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到时候你们得上网课了。”
北原诗织盯着面前微微笑着的夏目清,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风景:“所以在你代班的时候,我们的课就变成了郊游?”
“因为这样大家都会很开心啊。”
夏目清偏了下脑袋,语气轻松地说道。
出门游玩的学生坐在草坪上,有几个人还在从背包里掏出各种各样的面包和零食,看上去就要在这里开始野餐的模样。
“这倒是真的——说起来,阿利盖利老师的妻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我怎么一眼都没有看到就去度蜜月了?”
北原诗织躺在草地上,愤愤不平地打了一个滚,脸上和头发上沾满了草叶,有些幽怨地斜视着对方:“真的连形容一下都不行吗?”
“真要说的话。”
夏目清靠在树下面,笑着说道:“很古典的女孩哟,各种意义上都是。”
“这个形容也太模糊了吧!”
琥珀色眼睛的少女“嗯哼”了一声,尾音微微扬起:“因为本来就很难形容……不过算了。我们换一个话题吧。”
“这话题转移得好生硬。不过有用。”
北原诗织用手撑起身子,好奇地看向身边的人:“所以——你打算说什么?”
“让我想想。”
她用手背撑起下颌,专注地看着前方,最后眼睛微微一亮,露出个有些狡黠的表情:“关于你们那位新教授的故事,想不想听?”
北原诗织眨了眨眼睛,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了“新教授第一手的八卦,想不想知道?”。
当然想啊,这可太想了。如果是那种可以在网上说的,她回头就能分享到校内论坛上面去。
“说一说?”她仰起头,带着几分期待,这么说道。
夏小姐笑了起来。她抬起头,那对琥珀色的眼睛有如金光荡漾的湖水,最动人的一面镜子,倒映出一半的太阳和一半的阴凉。
“这得从什么时候说起呢——总之,那应该是一个相当遥远的时代。那时世界上还没有戏剧这种东西,众神把它从山上带来,人们在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狂欢节上歌唱和舞蹈,这就成了最初的戏剧。这就是故事的开始。”
然后,在神代过去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年头,在灾难性的瘟疫后,一场有关于古希腊罗马的复古热潮燃烧到了西方的岛国。
那样热烈,就像是燃烧起来的葡萄酒;那样富有生机,就像是蔓延生长的常春藤;那样奇迹的一场狂欢,就像是酒神节所歌颂的死后复活,而二度出生的狄俄尼索斯就在一旁轻笑。
在那个时代,一个人走上了舞台。
他是那个时代无冕的王,他就像是生来就属于聚光灯下。他从一个小镇里面走出来,裹挟着自己的好奇与梦想来到伦敦——那座最后成为了奇迹发生之地的城市,在剧院的门前停下。
无数段传说和无数种命运重叠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地方。人们在这里看到一百种人生,扮演一百种身份,演绎一百种故事。
“但你知道吗?那些故事的主题只有一个。”
夏目清的声音轻柔而又缓慢,是很适合讲故事的声音,就像是她早就习惯了给别人讲她记忆中曾经发生的事情。
“是什么?”
北原诗织仰着脸,很给面子地问道。
“时代。”她说,“他们的那个时代。”
——那个时代,名为“文艺复兴”。
年轻人在这个大城市定居了下来,他满怀热情地尝试在这个聚集了整个时代的地方工作,去当杂役或者马夫,去长久地凝视着这些在灯光下光彩熠熠的人脸,聆听着台上的故事,最后他自己也登上了舞台。
他作为小丑或者王子,作为国王或者仆人,作为神甫或者魔鬼,在这个舞台上扮演着他人的人生,在每个深夜想着自己脑海里那些浮动的故事,用为数不多的钱买来墨水和纸,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作。
再然后他成了别人人生的编写者,变成了组织起一场剧目的导演,变成了剧团的拥有者。他一步步地往上爬,从一个乡村出身的孩子变成身上穿着华丽衣服的贵族,从泥土和青草中走到了皇宫的舞台上。
他写着,轻轻地哼唱着,以一种明亮而又天真的目光,以一种他人无法理解的偏执和憧憬创作出一个接一个的戏剧和诗歌,但永远也不画上句号。
就像是他固执地认为,故事的最末端应该有什么正在等待着他,就像是在戏剧快要结束的时候总有什么在等待着主角——在等到那个戏剧性的高.潮前,他永远都不会停下。
“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刻。他已经经历过太多在普通人看来足够精彩的瞬间,他有过一个充满天真幻想的年轻时代,当过英雄,也成为过一个现实主义者,到后来厌倦了城市与上流社会后居住在乡村,开始动手写那些充满幻想色彩的故事……”
“但他依旧认为自己没有等到生命中最精彩的时刻,所以他还在写,一直写着。”
夏目清微微弯起眼睛,用手指戳了一下北原诗织的额头:“很厉害吧?”
“唔啊!”
北原诗织捂着自己的脑袋倒了下去,躺在了软软的厚草坪上,用郁闷的眼神看着一下子笑起来的夏目清:“干嘛戳我啊,我都还没有问你然后怎么样了!”
“他后来厌倦了这样写作吗?还是说一直都像过去一样?”
怀着对别人故事的八卦心理,北原诗织挪得离夏目清远了一点,但继续好奇地询问。
“然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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