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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雪再这么下,二哥就回不来了。”宝儿担心的拉上了帘子,往炕上挪了挪身子,待暖和了一些才将手从怀里掏出来。
“这也是头场雪,应该不会下太久,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过些天雪化了二叔就回来了。”喜儿拿了些络子过来,教着宝儿和翠儿一起打络子,宝儿看着这繁杂的手艺,都快赶上那荷包的秀活了。
“大嫂,干脆你打一个给我带着吧。”宝儿看着手中甚为精巧的络子,还有几个是类似中国结的样子,十分的漂亮,若是添上一两颗的珠子,垂在玉佩或者荷包下都很好看。
“你自个学着,上回见你绣了个荷包,也不是给二叔的,你给谁了?”喜儿一拍她的手,拿了几根绳子给她,让她学着点。
大家一听宝儿绣了荷包,还不是给家里人的,都来了兴趣,尤其是小栓,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学着李夫子的样,摸了一把下巴的隐形山羊胡子,“我说,大姐你是不是看上谁家的小伙子了?”
翠儿还含蓄一些,拉着宝儿的手小脸通红地问,“大姐,你不是说荷包是绣给喜欢的人的么,你是不是喜欢谁了?”
禄德更是一脸的促笑,不说话,只是眯眯笑着望着她,宝儿默了,过了一会,飞快的起身将小栓给扑到在了炕上,挠着他的痒痒怒道,“臭小子,有你这么排挤你姐我的么,看我不打你!”
“大姐饶命!”小栓笑着差点落了泪,很快就向宝儿求饶了,宝儿微红着脸整了整头发,跳下了炕直接去了灶间,无视背后传来的一阵闷笑声......
☆、小康奋斗史最新章节
隔天一早醒来,推开窗子雪已经停了,院子里覆盖了薄薄的一层,远山望去已经有了一些白雪皑皑的感觉,宝儿迎着那一阵醒脑的凉风,拿着扫帚将落在屋檐下的雪都扫到了院子里,和着屋后大嫂她们的门口,扫了一条小道出来,林子里的道上凹陷处都积了厚厚一层雪,宝儿拉开了篱笆门,拿着长扫帚将鸡舍顶的雪扫了下来,哗啦一片惊起了几只窝在里头的鸡。
“大姐,水开了。”翠儿站在灶间门口喊了她一声,宝儿将大扫帚往墙角一靠,往灶间一钻,掀开锅盖一阵热气冒了上来,将一旁砧板上切好的土豆丝倒了下去,熶熟了之后放在一旁,一早炖的一小锅子粥已经稠了,宝儿将土豆丝都放了下去,搅了均匀,放了盐和一些葱段。
“翠儿,去叫小栓起来了。”烧好了早饭,宝儿用布护着手抓着锅子边缘将锅子用小炉灶上拿了起来,放进一个陶盆子里,从地窖里捞了一股咸菜,切碎了和磨豆浆下的豆渣炒在一块,又蒸了几个鸡蛋。
吃过了早饭,禄德开始清扫院子里的积雪,若是这几日都不下雪,山路开了禄生就可以回来了,宝儿望着外面路上那薄薄的积雪,这天只会越来越冷,要是雪不化该怎么办。
下午去沈老爹家送年礼的时候路过苏济林家,那门关的死死的,院子里的一些东西也都收拾了进去,顾氏跟着他一块回了京城,也许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吧。
宝儿想起苏济林那日说的话,她不是惧怕了那个深水的世家,只是那样的生活那样累,前辈子就是累死的,这辈子难道还要这样过么。
给沈老爹家送了一刀猪肉,孙氏进来瞧见了,说了一句,“每年都是这么一刀的肉。”宝儿抬起头看着她,“是啊,那可不像四叔那样有出息,给孙大娘你好日子过了,咱们也只是尽尽孝。”
“就你们还想要荣柱的出息。”孙氏嘁了一声,低声念了一句,“一股子穷酸样。”
“我也没指望咱家能多出息,现在就等着大嫂安安稳稳能生下他们的头个孩子,我就能当姑姑了,这不论男女,到时候再怀就是了,您说对吧,孙大娘。”宝儿笑呵呵地语调轻缓,可听在孙氏耳中却刺耳的厉害,这不论男女,能生就是好。
偏偏他们家就是个不能生的。
宝儿见她脸色一变,心情也好了起来,去院子里和沈老爹打了招呼,拎着小篮子就去沈三叔家了,孙氏气的要将那刀子肉给扔了,却有舍不得,隔了一会就出门去找黄媒婆了,这非得在过了年给老四纳妾了不可,这一说起孩子的事,整个底气全无,霸气全漏了。
宝儿去完了沈三叔家送了过了年礼之后,到了沈二叔家门口,只有禄明一人在院子里清扫雪,陈氏不知道去了哪里,宝儿将篮子里的肉递给了他,“禄明哥,这是昨天刚杀的猪,不是很多,拿来给你们也尝个鲜。”
禄明接过那绳子,说了声谢谢,显得有些窘促。
二叔走了之后禄明便没在去学堂,不过是一两年的时间,逼迫似的成熟了许多,有些时候他看着自己娘去爷爷那里要钱的嘴脸,自己都觉得过不去,可看着宝儿甚是纯净的眼神,他也说不出拒接的话,只是收着那东西,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宝儿走了没多久陈氏就回来了,看到灶间里放的那刀肉,出来问过了禄明,“那是宝儿拿过来的。”
“哟,她还倒是惦记着咱,让她帮忙找你妹妹的时候怎么不帮忙,心虚了吧这是。”陈氏嘴上说着,手下却一刻没停,将那肉利落的刮了下毛,切下一部分往上蒸笼里一放,“帮娘去拿一些坛菜过来,过几天你妹妹也该回来了,留着些等她回来吃。”陈氏的语气里透着一些愉悦,禄明一愣,“梨花要回来了?”
“是啊,你四叔帮的忙,施家允了梨花今年回来过年,也有三年没见这丫头了,一定长高了不少。”
禄明听着也高兴了起来,脚下轻快了许多,去了地窖取坛菜。
十来日之后,禄生趁着雪化了,和同村在书院的同学一起回来了,回来没几天,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起了雪,梨花也在那几日回了墨家村,宝儿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一去沈老爹家拜年了。
三年不见,原来那个略带着些婴儿肥的姑娘已经瘦削了许多,和宝儿一般高,身子也结实了许多,只是更沉默了,身在施家就是多说多错的,三年过去,她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沈老爹显得特别的开心,无视了孙氏不断闪过来的眼神,封了个特别大的压岁钱给她,说是补偿那几年没有来的,梨花只是低声说了谢谢爷爷,甚是恭敬地退到了一旁站着,也不像三婶家的喜菊那般,玩玩闹闹着。
宝儿看地心疼,一些习惯和性子就是小时候最容易养成,施家的日子,并没有当初徐少爷说的那样好过,宝儿让翠儿带着喜菊去玩,自己则拉着梨花去了屋外头。
“施小姐对你好不好?”宝儿拉着她站到避风的地,握着她的手问道。
“我没跟着施小姐。”梨花摇摇头说道,“进了施家给施小姐选,施小姐嫌我笨手笨脚,看起来不激灵,打发我去厨房打下手了。”
“那怎么还这么瘦?”宝儿摸摸她瘦削的下巴,沈家出来的姑娘,真的都不差,就连喜菊才那么大已经十分的讨人喜爱,梨花再不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宝儿见她有些拘谨,打趣道,“难道施家厨房里的菜不够好?”
“不是,只是有时候忙起来了,来不及吃。”梨花见宝儿笑着,也有些放松了,“我还要帮张大娘打下手,所以没空吃。”
“厨娘教你做菜了?”宝儿见梨花点点头,也有些惊讶,这厨房里打下手的丫头,一般都是送菜洗菜,平日里还要刷洗盘子,更有些时候还要兼顾洗衣服,难得有厨娘愿意带徒弟。
“她说我这么笨,话也不会说,要是连菜都不会烧,出去就要讨饭了。”梨花说到张大娘的时候,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说完了之后见宝儿噙着笑意望着她,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宝儿姐,你说我是不是真像大娘说的那么笨啊。”
“笨一些好,傻乎乎的好,咱们梨花就是个有福气的人。”宝儿仰了仰头,将眼泪憋了回去,听她的口气,那张大娘说话是每一句好听的,可处处都透着关心,在厨房里比侍奉小姐要好多了,“那你可要对你那张大娘好一些。”
梨花点点头,“天冷了张大娘就会脚疼,我上次给她做了一双护膝,可她还骂我,说我不长进,宝儿姐,这也算不长进?”
“她只是心疼你,那大娘教你的你要好好学,这是一门手艺,你看那张大娘可是施家的家奴不?”
梨花摇摇头,“张大娘是施府从外头请回来的厨子,不过是住在府里的,每月给工钱的。”
“这就对了,只要你好好学,将来你也可以自己赚钱养活。”宝儿想的没有错,那张大娘确实有心想让梨花继承自己的衣钵,尽管这丫头厨艺上天赋不大,但是胜在肯学,人也老实,不会那些绕弯弯的东西,她也想要带着这个丫头出了师,将来可以给自己养老。
“嗯。”梨花抬起头看了一眼宝儿,正欲说什么,远远地就传来陈氏的叫喊声。
外面的风渐渐大了起来,陈氏见很久都没看到女儿,就出来喊人,俩人回了屋子之后再呆了一会,宝儿就带着小栓他们回家准备上坟去了,陈氏则又一次感谢了郑氏和四叔,说多亏了他们才让梨花回来过了一次年,而后就带着梨花回了家。
“娘,过了初五我就得回去了,施府里忙的厉害,我怕张大娘一人忙不过来,她年纪大了。”话音未落,陈氏就不耐烦打断了她,“回来听了你说了几次张大娘了,她是你亲娘还是你谁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了?”
梨花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娘,你怎么能这么说。”
陈氏察觉到自己话重了,才又放缓了语气,拉着她的手说道,“娘不是说那张大娘不好,只是你回来这些天,心里念的都是那个大娘,娘这心里难受哇,送你走的时候你才这么大,也难怪你会依赖了别人,可娘十月怀胎生了你,生你的时候你这丫头还呆在娘肚子里不肯出来,吓的你爹以为咱们都要去了,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会不心疼你,娘听你念叨的都是那张大娘,娘心里难受哇。”
陈氏说着眼泪直掉,勾地梨花也哭了起来,“娘,我不是不惦记你们,我在施府也想你们。”梨花扑在了陈氏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那个时候刚到施府的时候别人都欺负我,还吃不饱饭,去了厨房的时候就是有张大娘在,梨花才没有饿死,现在才能好好在你面前,所以娘你不要难过,梨花不是不惦记你。”
“是娘没用,娘让你受人欺负了,我可怜的梨花,娘让你受委屈了,是娘没有用。”陈氏抱着梨花抹着泪,连着站在门口的禄明都红了眼睛,梨花在她怀里摇着头,“梨花不苦。”
两人抱头痛哭了一阵,陈氏绞了惹毛巾过来给她擦了擦脸,轻声问道,“梨花啊,你在那厨房里头帮忙,那岂不是没有老爷太太给你的赏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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