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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我们姑娘这般模样已十五年了,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老身若是知晓,定言无不尽,姑娘但问无妨。”
陆晚没直接问,叹口气,才道:“我幼时,走丢过,十一岁才被寻回府,母亲怀疑我并非真正的陆晚,我想着您和表姑,应该见过我,想问问你们,我和幼时差别大吗?”
林嬷嬷仔细打量起她来,“老奴也只见过姑娘一次,时间过于久远,已想不起姑娘幼时的相貌,陆大人既将你寻了回来,肯定调查过,陆夫人怎会如此怀疑?”
她脸上的诧异并非伪装。
陆晚苦笑一声,“许是觉得,我和幼时长得不像吧。”
院子里却忽然传来了哭声,甄淑哭着掀翻了水盆,水盆里的水全撒了出来,她的长裙也湿了大半,“爹爹呢,他分明说了给我带好吃的回来,人呢,爹爹,爹爹,我要爹爹!”
林嬷嬷忙跑了出去,搂住她,顺了顺她的背,“姑娘不哭,姑娘不哭,您怎么忘了,老爷下江南了,还没回来呢,等回来,就给你买吃食了。”
好一番轻哄,甄淑才止住眼泪。
陆晚并未久坐,很快便提出了告辞,外面日头正盛,阳光落在人身上,却无半分暖意,风将披风吹得鼓囊囊的,有两个嬉笑的孩童,从她们身前跑过,其中一人险些撞到陆晚。
陆晚伸手扶了他一把,小男娃腼腆地冲她笑,转身又跑开了。
坐上马车时,琉璃才问了一句,“主子,怎没直接问?”
“我若真是表姑的孩子,林嬷嬷肯定知情,面对我时不会这么客气疏离,眼神骗不了人。何况,表姑又这般模样。”
十五年前甄府出的事,她定是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以爹爹的品行,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碰她。
陆晚可以确定,她绝不是甄淑的孩子。
马车晃晃悠悠拐上了主街,直到知味阁方停下,陆晚让人打包了几份菜,带去了北镇抚司,到后才得知,傅煊自从昨日离开后,一直没回来。
他之前为了查案,还出过京城,陆晚早已习惯,也没在意,三人干脆在马车上,将食物分了分。
陆晚并未直接回府,离顾怡的及笄礼没剩几日了,陆晚索性去了首饰铺子,给她选了一对成色不错的翡翠玉镯。
时间缓慢走着,除了休养身子,陆晚时不时会去藏书阁逛一下,转眼便到了十一月中旬。
明日便是顾怡的及笄礼,为了养足精神,陆晚早早便上了床,谁料刚睡到一半,门便被敲响了,琉璃匆匆走了过来,晃动了陆晚,“主子,不好了,世子受了伤。”
陆晚眼底的朦胧睡意,散了大半,一下清醒了。
“他怎样了?”
琉璃摇头,“具体的奴婢也不晓得,是琥珀听到了前院的动静,去看了看,范良将人背回府的,已经有人去喊御医了,许是伤得不轻。”
既然知晓了,身为他的妻子,总要去看看,陆晚匆匆穿上了衣服,简单挽了个发髻,便带着丫鬟去了前院。
夜深露重,京城的冬天时常有风,夜风裹着寒霜打在人脸上,鼻尖瞬间冻红了。
长廊上的灯已经熄灭了,手里提着的灯,仅能照亮脚下一片地儿,人影和树影交织在一起,歪歪扭扭,像鬼影乱晃。
小厮瞧见她,忙躬身行礼,带着陆晚进了室内,这座院子,距离正门最近,平时都拿来待客,范良图方便才将人背到了此处。
他也一身伤,衣袍上染了不少血,此时,正守在傅煊身侧。
一盏油灯搁在案几上,灯芯“噼啪”爆了个火花,陆晚朝罗汉床上看去,傅煊腹部挨了一刀,身上也有不少血,脸色也无比苍白,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秦氏这时也赶了过来,她颇有些六神无主,一瞧见傅煊昏迷的模样,眼眶就红了。
范良忙跪下请罪,“都怪属下护主不力。”
虽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秦氏还是忍不住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他们此次出京,其实是为了引蛇出洞,案子迟迟没有进展,许多证据都被毁掉了。
锦衣卫查到的那点东西,仅能证明幕后之人开过打铁铺子,往宁王府安插过人手,诏狱里也有他的人。
那些人咬死不认罪,单靠这些不足以定他的罪,为了钓出幕后之人,他让锦衣卫,给他写了密报,说已查到了关键性证据,私铸兵器的账本也找到了,他们会尽快回京,怕被拦截,所以给他写了求助信,让他们去京郊接人。
傅煊心中已有怀疑的人,一面派人盯着他,一面去了京郊,果然招来了刺客。
对方截住密报后,以为账本真被拿走了,便派心腹前去查探了一番,陈宪一直盯着他们,顺着他们成功找到了账本。
这场刺杀,傅煊原本早有准备,暗处也隐匿了不少人手,这伤说到底也是他有意为之。
此案毕竟牵扯到皇子,皇上让他查,他只能查,如今证据全指向秦王,就怕皇上不想重罚,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又不得不重罚。
万一罚狠了,有朝一日皇上兴许会后悔,说不准还会怪他办案太死。
都说君心难测,傅煊不得不防。
他伤得越重,皇上越不会迁怒于他。
范良隐去了关键,只简单说道:“返京途中,我们在京郊遇见了刺客,对方皆是死士,个个不要命,都怪属下没护好主子……”
他又磕了个头,抬头时,身形微微一晃,秦氏仔细一看,才发现,他黑色衣袖下,渗出不少血液。竟也受了伤,秦氏叹口气,道:“起来吧,先去包扎一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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