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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人黑衣人窜了出来。
陆晚和他们缠斗了起来,起初,她动作还有些生疏,脑海中却忽地,闪现出好几个与刺客打斗的场景。
那是她曾经的经历。
不止一次地遭遇过刺杀。
她下手的招式,越来越猛,几乎是刀刀致命,她手臂上中了一刀,她手中的匕首,也“噗嗤”一声插入了那人的身体。
陆晚只抽空看了琥珀一眼,她身姿矫健,身手不比自己差,好几个黑衣人也没能打倒她。
陆晚稍稍放心,这个时候,已无空多想。
林子里的风忽然停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金,却照不进陆晚眼底的冷。
又一个黑衣人朝陆晚冲了过来,手中的刀直直朝陆晚刺来,陆晚跳起,一脚踹在了他手腕上,巨大的冲击,让男人身形晃了晃,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陆晚冲过去,与他近身搏斗了起来,二对一,有一个手中还持有兵器。
身上又添了新伤,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些杀手,要的是她的命。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惊鸟扑棱着翅膀窜出,却被一声闷哼盖过——那是她拧断刺客脖子时发出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松针的冷涩,呛得她喉咙发紧,却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傅煊纵马赶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两个黑衣人将她包围,他那个离不开药的病弱妻子,目光冷冽,身手矫健,反手拧断了刺客的脖子,又与另一人打斗起来。
有那么一瞬,傅煊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意识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行动起来。
他飞身下了马,眨眼间就来到了她身前,凌厉的掌风朝黑衣人袭去。
有了他的加入,局势一下发生了转变,仅剩的四个活口转身就想逃走,尚未跑出多久,就被傅煊的人拦住了去路,傅煊说了一声,“留活口。”
说完,便伸手扶住了陆晚,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陆晚身上,目光灼灼,像是要将她看出个花来。
陆晚不仅手臂上中了一刀,腰上也有一刀,她身形晃了晃,血液渗透衣服,氤出一片红色痕迹。
傅煊顿时拧起了眉,满腹疑虑散了大半,只余心疼,他小心翼翼将她抱了起来,翻身上马时,指尖沾到了她鬓角的血,那温热的触感与怀中人体的轻颤形成尖锐的对比。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惊起几只栖息在廊下的麻雀,不远处的池塘里,荷花开得正好,晚风送来阵阵清香,可傅煊却只闻得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心口像被
人架到了油锅上。
“去喊太医。”翻身下马时,傅煊吩咐了一句,将人抱到了床上。
顾怡也追了过来,她脸上沾满了泪,鬓发也乱了,瞧着无比狼狈。目光死死落在了陆晚身上,她面容苍白,手臂上、腹部都是血,瞧着无比骇人。
顾怡情不自禁又抖了一下,声音都带了哭腔,
“陆姐姐怎样了?”
傅煊蹙了蹙眉,给了锦衣卫一个眼色,锦衣卫忙拦住了她的脚步,说:“顾姑娘先回去吧,改日再来探望夫人不迟。”
顾怡只能眼睁睁被请了出去,嘴里还叫着,“我不走,让我留下照顾陆姐姐吧,傅煊,你不能这么不讲理,陆姐姐不是你一个人。”
傅煊眼皮都没掀一下,撕开了她的外衫,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多亏他翻过不少医书,也懂得包扎,便简单给她处理了一下伤口,太医很快也提着药箱赶了过来,为她诊治了一番,开了药方。
等太医离开时,已是半个时辰后,她仍旧昏迷着,她腹部的伤口挺深,傅煊最怕她起热,没过多久,果然起了热。
他按太医的法子,将布巾弄湿,反复地给她擦手,擦额头,擦身子,又拿勺子,给她喂了药。
几个时辰后,她身上的温度,总算退了下去,人却仍旧没醒。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院外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衬得室内愈发安静,连陆晚微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傅煊抬手拨了拨烛芯,跳动的火光在他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像他此刻翻涌的疑虑。
傅煊又在床前坐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目光落在了少女白皙的小脸上,她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有种病弱的美。
这样一个身姿纤细之人,却能徒手拧断刺客的脖子,地上的尸体,有十来个,有箭伤,有刀伤,显然是出自主仆二人之手。
虽然知道琥珀许是练家子,傅煊也没料到她们身手如此厉害。尤其是她。
如此纤细的手腕,哪来的力量。
傅煊不知道她为何隐藏身手,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引来刺客,如今只盼着她能早点醒来。
陆晚又做了梦,下午和刺客搏杀时,脑海中的记忆更清晰,更详细了些。
记忆里的风总是冷的。
流放的囚车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枯黄的野草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迷得人睁不开眼。
天空是铅灰色的,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头顶,连太阳都躲得不见踪影,脚步沉重得迈不开,走慢一步,背上就会挨一鞭子。
晚上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凛冽的寒风下,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她不出意外病倒了。
娘亲只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单薄的衣衫替她挡住刺骨的风。她高热不退时,看押他们的狱卒却不肯管她死活。娘亲将镯子给了狱卒,也没能换来一点退热的药,陆晚那时便清楚,有人希望她们死在流放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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