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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都怨你!害的老子丢人!以后这一带怎么混?”
疤哥一脚踹在刘老六屁股上,刘老六本来就腿软,这一脚直接把他从沙滩上踹进了浅水里,“扑通”一声溅起老大一片水花。他趴在齐腰深的水里,嘴里灌了好几口海水,咸得直咳嗽,但愣是不敢爬起来,就那么趴着,像条落水狗。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泛着灰白色的光。四个人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残兵败将——疤哥扶着腰,脸色蜡黄,嘴角还沾着呕吐物的痕迹,裤腿上全是泥巴,一只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光着一只脚踩在沙滩上。竹竿和地瓜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瘦得像纸片人,风一吹就要倒,一个胖得像面馒头,脸色白得像死人。三个人蹲在沙滩上,腿肚子还在打颤,屁股火辣辣的疼,肚子里虽然不叫了,但总有一种随时会再来一波的不祥预感。
刘老六是唯一没喝茶的人,但他比谁都惨——疤哥把所有的火都撒在了他身上。
“疤哥,疤哥你听我说——”刘老六趴在海水里,回头看着疤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也不知道那茶里有毒啊!我又没喝!我要是知道有毒,我还能让您喝吗?”
“你没喝?”疤哥一脚踩在他背上,“你他妈是没喝!你是看着老子喝!你他妈安的什么心?”
“我、我就是放哨啊!是您让我放哨的!”刘老六的声音都变了调。
“放哨?”疤哥弯腰抓住他的头,把他从水里提起来,“你放什么哨?你放的是屁哨!那个当兵的蹲在树后面看热闹,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
刘老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没现曹剑平,从头到尾都没现。那个人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一米八几的个头,铁塔似的站在月光下,手里提着木棍,笑得像个阎王。
“疤哥,”竹竿在旁边有气无力地开口,“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在这岛上待着不安全……”
“不安全?”疤哥松开刘老六的头,转头瞪着竹竿,“你他妈也知道不安全?来的时候你怎么说的?‘疤哥放心,几条蛇放出去,那个当兵的死定了’——蛇呢?蛇放了吗?”
竹竿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蛇没放,茶倒是喝了个饱!”疤哥越说越气,“三杯!老子喝了三杯!你他妈喝了两杯,地瓜喝了两杯!四个人喝了七杯毒茶,跟傻子似的蹲在灌木丛里拉稀!传出去老子还怎么混?”
他越说越激动,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地叫。疤哥脸色一变,捂着屁股,夹着腿,四处张望。沙滩上一片空旷,连棵灌木都没有。
“疤哥,那边有块大石头——”地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礁石。
疤哥顾不上骂人了,夹着腿就往礁石后面跑。跑到一半,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裤裆里一片湿热。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一瘸一拐地冲到礁石后面,蹲下来,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竹竿和地瓜对视一眼,也捂着肚子往礁石后面跑。三个人排成一排蹲在礁石后面,谁都不敢看谁。
刘老六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了,站在沙滩上,看着礁石后面露出来的三个脑袋,想哭又想笑,但不敢哭也不敢笑,就那么站着,像根木头。
过了好一会儿,疤哥先从礁石后面出来。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走到刘老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老六,”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你跟老子说实话,那个岛上到底有什么?”
刘老六哆嗦了一下“有、有金子……”
“除了金子呢?”
“还、还有十五个女人……”
“十五个女人?”疤哥的眼睛眯了起来,“漂亮吗?”
刘老六想了想“我、我没看清……就远远看了一眼,都挺年轻的……”
疤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容阴森森的,比哭还难看。
“行。”他拍了拍刘老六的肩膀,“老子记住这个地方了。”
刘老六打了个寒颤“疤哥,你、你还想来?”
“来?”疤哥冷笑一声,“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个鬼地方了!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那个当兵的让老子丢了这么大的人,这个仇不报,老子就不姓张!”
“疤哥,”竹竿从礁石后面出来,腿还在打颤,“那个当兵的太厉害了,咱们打不过他……”
“打不过?”疤哥瞪了他一眼,“谁说要跟他打了?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海风中散开,他的脸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
“老六,”他吐出一口烟,“你知道那个当兵的叫什么吗?”
“不、不知道……”
“不知道?”疤哥皱了皱眉,“那他从哪儿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来岛上干什么?”
刘老六摇头“我、我就知道他是退伍兵,来了没几天……”
“废物。”疤哥骂了一句,“你在岛上蹲了三天,就知道这些?”
刘老六低下头,不敢说话。
疤哥抽完烟,把烟头扔进海里,站起来。
“走,回去。”他说,“这事没完。”
四个人上了小船,疤哥掌舵,竹竿和地瓜划桨,刘老六蹲在船头。小船摇摇晃晃地离开桃花岛,往南屿岛的方向驶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海水染成了金红色。桃花岛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海天之间一个小小的黑点。
但船上的气氛一点都好不起来。
疤哥坐在船尾,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时不时地摸一下肚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巴豆粉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肚子里时不时地翻一个跟头,顶得他直吸气。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竹竿和地瓜在前面划桨,两个人也是脸色蜡黄,有气无力的。竹竿划两下歇一下,地瓜划一下喘三口气,小船在海面上慢得像蜗牛。
“快点划!”疤哥在后面催,“照你们这个度,天黑都到不了!”
“疤哥,”竹竿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很委屈,“我实在是没力气了……拉了一晚上,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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