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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一定在厕所里做了什么事。但做了什么呢?她们没有说话,没有肢体接触,甚至没有眼神交流。水声、蹲坑的时间、洗手的长短——这些都有可能传递信息。但她不是犯人,她不懂她们的暗号。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林婉了条消息“林村长,医院这边一切正常。岛上还好吗?”
林婉很快回了“岛上正常。市今天没开门,晓敏在整理货架。你那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们注意安全。”
“你也是。早点休息。”
方敏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医院的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车顶上的警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远处是城边区的街道,路灯亮着,行人很少,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最平静的。现在就是那个“最平静”的时刻。她不知道暴风雨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一定会来。
晚上十一点,方敏从办公室里出来,去住院部的走廊里巡视了一圈。每个病房门口都有特警守着,有的是女特警,有的是男武警。陈娟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男武警,二十出头,年轻,脸膛黑红,站得笔直,像一棵种在花盆里的小白杨。他看到方敏,敬了个礼。
“辛苦了。”方敏说。
“不辛苦。”年轻武警的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号。
方敏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没说。她不能跟他说“小心犯人勾引你”这种话,说了反而会让他多想。她只能希望他足够警觉,足够专业,不会掉进犯人设下的陷阱。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到了另一排病房。张丽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女特警,三十多岁,经验丰富,表情严肃。方敏跟她聊了几句,确认一切正常,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女特警就要撤了,后半夜全换成男性武警。这是医院的规定,不是她能改变的。她只能尽自己所能,做好防范。
她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转着各种可能性。犯人会怎么行动?什么时候行动?用什么方法?她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可能,每一种都不确定。
凌晨零点,走廊里传来换岗的声音。女特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男性武警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方敏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站着四个男武警,每人守一间病房。他们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但方敏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病房里面——不是在看犯人,是在确认安全。但这种“确认安全”的目光,在犯人眼里,可能就是另一种意思。
她关上门,回到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她不敢睡,耳朵一直竖着,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凌晨一点,走廊里很安静。
凌晨两点,走廊里还是很安静。
凌晨两点十五分,方敏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脱衣服。
她猛地睁开眼睛,站起来,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四个男武警还站在各自的岗位上,但他们面前的景象,让方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陈娟的病房门开着。陈娟站在门口,一丝不挂。
她的囚服堆在脚边,乳罩和短裤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她的头散开了,披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她的皮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白得刺眼。她的下身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光——不是水,是她自己弄上去的,为了制造“证据”。她靠在门框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看着面前的男武警,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阴森森的,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
“你、你干什么?”男武警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往后退了一步,脸涨得通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他当兵三年,什么训练都经历过,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站在他面前,笑着看他。
“救命啊——”陈娟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火车汽笛,“武警要强奸我!救命啊!”
方敏冲过去,一把抓住陈娟的胳膊,把她推进病房里。陈娟挣扎着,光着脚在地板上乱踢,指甲在方敏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放开我!你们都是一伙的!他要强奸我,你们不管,还帮他!”陈娟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整层楼都能听到。
其他病房的门也开了。张丽站在门口,也是光着身子的,囚服扔在地上,乳罩和短裤揉成一团。王芳站在她旁边,同样一丝不挂。刘秀英站在最里面的病房门口,也是赤裸的。四个人,四间病房,四个男武警,同样的场景。
走廊里炸开了锅。其他病房的病人被吵醒了,有人探出头来看,有人按了呼叫铃,有人在大声问“怎么了”。护士站的护士跑过来,看到这场景,脸都白了。医生从值班室冲出来,手里的听诊器都掉了。
方敏站在走廊中间,看着这四个光着身子的女人,看着她们脚边揉成一团的乳罩和短裤,看着她们下身湿漉漉的水渍,看着她们嘴角那如出一辙的冷笑。她的脑子在飞地转——这是预谋的,她们下午在厕所里商量好的。她猜到了她们会行动,但没想到她们会用这种手段。诬陷武警强奸,制造混乱,趁乱逃跑。这招太毒了,毒到她想骂人。
“所有人退回病房!”方敏的声音大得像炸雷,“关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张丽想说什么,被方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王芳还在笑,被方敏一把推进病房。刘秀英最配合,自己走进去,关上了门。陈娟被方敏按在床上,还在挣扎,还在喊“你们看到了吗?他们欺负我们!你们要给我们作证!”
“闭嘴!”方敏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陈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诬陷警务人员,罪加一等。你这辈子别想出去了。”
陈娟的挣扎停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始了“我没有诬陷!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包庇他!”
方敏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疯狂,有恐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她不是在诬陷,她是在赌博。赌的是舆论,赌的是同情,赌的是——有人会相信她。
方敏转身走出病房,关上门。走廊里,四个男武警站在那里,脸都是白的。他们什么都没做,但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从你的病房里跑出来,喊你强奸她——这种指控,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张嘴。
“你们先下去。”方敏对他们说,“到值班室等着,不要跟任何人说话。”
四个男武警走了,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方敏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四扇紧闭的病房门,深吸了一口气。她拿起对讲机,调到指挥中心的频道。
“指挥中心,我是方敏。医院生紧急情况,四名犯人脱光衣服,诬陷武警强奸。请求增援,增加女警数量,至少十人。”
对讲机里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回应“收到。增援正在路上,预计二十分钟到达。”
方敏放下对讲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什么都有可能生。犯人可能会继续闹,可能会试图逃跑,可能会伤害自己或他人。她必须守住这二十分钟,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跑掉。
她睁开眼睛,走到走廊中间,站在那四扇门前面,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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