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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剑平手里的笔在账本上停了下来。
他盯着面前那页密密麻麻的账目,数字在脑子里自动跑了起来——浴池试营业三天,平均每天接待女犯人八十人次,工作人员二十人次,日流水一千二百块,三天就是三千六。汗蒸房还没开,小卖部还没开,等这两样都开起来,日流水翻一倍不成问题。一个月下来,光浴池这块就能进账五六万。一年就是六七十万。
但他的思绪已经从账本上飘走了,飘到了浴池旁边那片空地上。那片地现在还空着,堆着一些建筑材料和工具,等基地全部建好之后,那些东西会搬走,地就空出来了。空着也是空着,不如——
“要是在浴池附近开个女性用品市,不就又一笔收入吗?”他把笔夹在耳朵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站在浴池的柜台后面,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拿着笔,林婉和陈翠莲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边。浴池里的水声和女犯人们的说笑声从门帘后面传出来,混着热气和沐浴露的香味,在傍晚的空气中飘散。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柜台照得金灿灿的。
林婉手里的收银条停在了半空中。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曹剑平,眼睛眯了起来,那种表情不是好奇,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危险信号。
“女性用品市?”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曹剑平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还在那儿掰着手指头算,“卫生巾、护垫、内衣、内裤、睡衣、拖鞋、毛巾、浴巾、沐浴露、洗水、护肤品——这些都是消耗品,女犯人需要,女警察也需要。岛上买不到这些东西,她们要买只能去镇上,来回一趟大半天。咱们在浴池旁边开个小市,她们洗完澡顺手就买了,方便又赚钱。”
林婉把手里的收银条放下,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那种表情曹剑平见过——上次他说要建浴池的时候她也是这副表情,但这次比上次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行啊,你挺懂女人嘛。”林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卫生巾、护垫、内衣、内裤——你连这些都知道?”
曹剑平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能说出这么多品种?”陈翠莲也凑了过来,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小曹,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对女人用的东西这么清楚?你是不是偷偷研究过?”
“我没有——”
“那你跟谁学的?林婉姐教的?还是香兰姐教的?还是秋月?江薇薇?孙晓敏?”
曹剑平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有专门研究过,但这些年在岛上跟十五个女人生活在一起,耳濡目染,自然就知道了。卫生巾哪个牌子好用,内衣什么材质舒服,护肤品哪个季节用哪种——这些知识就像空气一样,不知不觉就吸进去了。
“翠莲姐,我就是跟你们在一起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自然就知道?”林婉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你跟我说说,什么叫‘自然就知道’?你天天盯着我们用什么东西?”
“我没有——”
“那你买过吗?”陈翠莲追问,“你帮谁买过?帮林婉姐?帮香兰姐?还是帮春花?”
曹剑平被逼到了墙角。他确实帮李香兰买过一次卫生巾,是上次去城边区办事的时候顺便带的。但他要是说出来,今晚就别想睡了。
“没、没有——”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林婉和陈翠莲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嘴角同时翘了起来——不是笑,是那种“我们已经看穿你了但还想再逗逗你”的狡黠。
“小曹,”林婉伸手揪住了他的左耳朵,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揪在耳垂上,“你这个想法,从商业角度来说,没问题。开市确实能赚钱,女犯人们也确实有需求。但是——”
她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加了一分。
“你一个男人,主动提出要开‘女性用品市’,还列了这么长的清单——卫生巾、护垫、内衣、内裤——你是不是还想帮她们解决生理需求啊?”
曹剑平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林婉不给他机会。
“说啊。”林婉揪着他的耳朵,嘴角的笑更深了,“你是不是觉得光卖东西不够,还得提供点增值服务?比如——教她们怎么用?”
“林婉姐!”曹剑平急了,“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林婉松开他的耳朵,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你今天这个提议,我同意。市可以开,女性用品可以卖。但是——”
她又顿了顿,目光在曹剑平脸上扫了一圈。
“市的货,你去进。市的账,你去做。市的货架,你去摆。卫生巾摆在哪个位置,护垫摆在哪个位置,你亲自安排。”
“我——”
“你不是懂吗?”陈翠莲在旁边帮腔,“既然这么懂,那就让你负责。进货、上架、定价、销售,全归你。我们不管。”
曹剑平看了看林婉,又看了看陈翠莲,两个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嘴角翘着,眼睛亮着,那种“你自找的”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行。”他把笔从耳朵上拿下来,往账本上一拍,“我负责就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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