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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敏看了曹剑平一眼。曹剑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脸上的表情从抱怨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算了算了”的认命。
“挣钱怕什么?”孙晓敏捂着话筒,对曹剑平说了一句,然后松开手,对着电话说,“方警官,我们马上过去。犯人们需要什么,您先统计一下,我们带过去。”
“好好好,谢谢孙店长,谢谢曹总。”方敏的语气明显轻松了。
孙晓敏挂了电话,坐起来,开始穿衣服。曹剑平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晓敏姐,你真打算去?”
“去。顾客就是上帝。上帝半夜要买东西,咱们就得半夜开门。”孙晓敏穿好衣服,下了床,打开灯,从包里拿出账本和笔,“你帮我搬货,我记账。”
曹剑平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笑了。这个女人,真的变了。以前那个躲在角落里绣花、从不敢跟陌生人说话的孙晓敏,现在变成了一个半夜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去开店的敬业店长。
两个人走出仓库,到了市里。孙晓敏打开灯,走到柜台后面,拿出几个购物袋,摆在台面上。曹剑平站在货架前,等着方敏来购物清单。
手机响了。方敏来一条消息,上面列着十几个人的名字和需要的物品——卫生巾、毛巾、牙膏、牙刷、香皂、内衣、袜子。孙晓敏看了一眼清单,开始从货架上取货,曹剑平跟在后面,帮她把东西搬到柜台上。
“晓敏姐,你对货品的位置记得真清楚。”
“我摆的,当然记得清楚。”孙晓敏头都没抬,继续取货。
十几分钟,东西备齐了。曹剑平把几个大袋子拎起来,孙晓敏拿着账本和笔,两个人出了市,锁上门,往犯人们的居住区走去。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孙晓敏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曹剑平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个大袋子,像一个人形购物车。
犯人们的居住区在基地的北面,是一排排活动板房,灰白色的墙壁,蓝色的屋顶,整齐地排列着。四周是铁丝网围墙,墙上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门口有一个岗亭,里面坐着一个女警察,看到曹剑平和孙晓敏来了,站起来敬了个礼。
“曹总,孙店长,方警官在里面等你们。”
两个人走进去。方敏站在第一排板房前面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身后站着十几个女犯人,穿着灰色的囚服,头湿漉漉的——刚洗过澡。她们看到曹剑平,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十几盏灯。
“曹总?那个神秘的男人?”一个短头的女犯人瞪大了眼睛,声音大得整个营地都能听到。
曹剑平手里的袋子差点掉了。
“快给我!”另一个女犯人冲了过来,不是冲着袋子,是冲着曹剑平。她光着脚,头还在滴水,灰色的囚服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背心。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不顾一切的表情,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
“站住!”方敏挡在她面前,声音严厉得像在训斥新兵,“后退!排好队!谁不守纪律,明天加刑一个月!”
那个女犯人停住了,但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曹剑平,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其他女犯人也被方敏的喝斥镇住了,没有人再往前冲,但她们的眼睛跟第一个女犯人一样——亮得像狼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
孙晓敏站在曹剑平前面,挡住了他的半个身子。她的手里还拿着账本和笔,但她的表情已经从平静变成了警惕,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张开翅膀挡在小鸡前面。
“方警官,东西带来了。麻烦让犯人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方敏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女犯人们喊“排成一列纵队!按名单顺序!谁插队谁最后一个买!”
女犯人们排好了队。孙晓敏站在队伍前面,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按名单分给每个人。每一个,就在账本上记一笔,收钱、找零,动作熟练得像在市里做了很多年。
曹剑平站在她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一米八五的个头,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想低调都低调不了。女犯人们在领东西的时候,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他那边瞟。有的瞟一眼就低下头,有的盯着看好几秒,有的看完还舔了舔嘴唇。
孙晓敏注意到了这些目光,手里的笔握得更紧了,但她没有作。她只是加快了度,尽快把东西完,尽快带曹剑平离开。
到第八个人的时候,出事了。
第八个女犯人就是刚才那个短头的。她走到孙晓敏面前,接过东西,付了钱,但没走。她站在那里,越过孙晓敏的肩膀,看着曹剑平。
“曹总,你长得真好看。”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曹剑平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不合适。说“你长得也好看”?更不合适。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成了导火索。
“他笑了!他对我笑了!”短头的女犯人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火车汽笛,“他喜欢我!他喜欢我!”
她猛地冲过来,双手张开,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老鹰。灰色的囚服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背心——不,不是吊带背心,她里面什么都没穿。灰色的囚服掉在地上,她光着上身朝曹剑平冲过来,胸前的两团白花花的肉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快给我!”她喊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渴望。
孙晓敏的反应比曹剑平快。她一把把曹剑平推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手里的账本像盾牌一样举起来,挡住了那个女人的扑击。账本被撞飞了,纸页在空中散开,像一群受惊的白蝴蝶。
“方警官!”孙晓敏喊了一声。
方敏已经从岗亭那边冲过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女警察。她们一人一边,架住了那个短头的女人。那个女人还在挣扎,还在喊“他对我笑了!他喜欢我!你们放开我!我要他!”
其他的女犯人被这一幕刺激了。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她们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齐刷刷地冲了过来。有的脱了上衣,有的解了裤子,有的什么都没脱但眼睛里的光比脱了衣服的更吓人。她们围成一圈,把曹剑平和孙晓敏围在中间,像一群饿狼围住了两只羊。
“曹总!看我!看我!”
“我先来的!他先对我笑的!”
“你们都让开!他是我的!”
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月光下,十几个光着身子的女人围成一圈,白花花的皮肤在夜色中晃得人眼花缭乱。曹剑平被孙晓敏挡在身后,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往后退。但后面也是人,四面八方都是人。
“晓敏姐,快走——”他抓住孙晓敏的手,想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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