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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重之後,政事一直是燕凌在打理,朝中对这位皇位继承人皆是赞不绝口。这还是宫变後燕凌第一次来看他,他心里升起一点希望,想要通过燕凌来获得慰藉。
燕凌嗤笑出声,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蠢货,「你到现在还想演父慈子孝?」
「放肆!」燕殷德脸色一变,剧烈咳嗽起来,抬起的手拍打在床褥上。
周遭宫人早已被屏退,他愤怒的声音也传不到外面。
燕凌只是抱着手臂冷眼旁观,见他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他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我娘是怎麽死的吗?是你杀死了她。」
那年燕凌才五岁,被当时还是皇后宫中小太监的哑叔抱着死死捂住嘴躲在柜子里,亲眼目睹那些人抓住他的娘亲,逼迫她跪在地上,用白绫将她缢死,娘亲就在他眼前,脸从白到紫,眼睛望着帝宫的方向死不瞑目。
「她一次次求见你,她说她是被冤枉的。」
燕殷徳眼神闪躲,「我那时气坏了,而且……而且证据确凿,那个奸夫……那个侍卫都承认,还拿出了青鸾的贴身之物,这……这不能怪我啊!」
燕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病死真是太便宜你了。」
燕殷徳面露惊恐,「大胆,你敢弑君弑父!来人来人!」
「你早就该死了。」
发觉自己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整个皇宫都没人会来救他,燕殷徳绝望之下颓然闭上双眼,「是朕的错,朕只求在朕死後,将我和青鸾合葬在一处。」
「合葬?你也配?」燕凌手上用力,「你以为我娘还想见你。」
燕殷徳当然知道,为什麽纪青莲告诉他「姐姐另有所爱」时他那麽轻易就相信了,正是因为他早就发现青鸾对他并没有感情,就连他纳她妹妹为妃,她生气也不是吃醋,而是气妹妹不爱惜自身,她之後还尽力为纪青莲着想谋划,如此贤德,更让他心寒。
纪青鸾进宫只为尽忠尽孝,为了家族为了保护弟妹,却不是为了他燕殷徳。这种爱而不得在得知她竟然有其他男人时达到顶峰,让他发疯一样想报复纪青鸾。
「青鸾……」燕殷徳呜咽起来。
「别叫我娘的名字,你真是让人恶心。」燕凌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袖子,让外面的暗卫进来。
「阁主,现在动手吗?」
燕凌点点头,就看着暗卫掰开燕殷徳的下巴,将药倒进他嘴里,这些药会让他持续产生恐惧的幻觉,并且身上就像被千万只毒虫噬咬般又疼又痒,却又不会很快死掉。
监牢里,纪道芳也在受着同样的折磨,这两人,都不能死得太容易了。
在看到药效开始发作後,燕殷徳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燕凌心中却没有大仇得报痛快的感觉,心中空荡荡。
几日後,大衍皇帝驾崩,举国哀悼,一具草席裹着的尸体被扔进城外的乱葬岗。
西戎使团被发现密谋里应外合残害忠良,觊觎大衍国土,前丞相纪道芳因通敌被斩首於市,天都哗然。
好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并未给百姓的生活带来什麽影响。
展眼又是年关,国丧之後,天都处处张灯结彩,挂起锦绣龙旗。太子燕凌将在元旦登基为新帝,正取一元复始丶万象更新之意。
除夕这日复又天降瑞雪,入暮时分,秦楚玥挽着黛朵儿的手走在街道上,看着街市两旁一个个大红灯笼都明艳艳的,将漫天飞雪都照出一派红彤彤的喜庆色彩。
「黛姐姐,西戎的事解决了,你弟弟也马上要被接来天都与你团聚,往後你就可以安心做自己了。」秦楚玥笑着说。
「多亏了你们,如果我来天都没有遇见你,不知道现在会怎样。」她打了一个寒颤,秦楚玥见状帮她裹紧了斗篷。「都过去啦,你救过四叔,是我们家的恩人,说明你就是跟我们秦家有缘。」
「嗯!」黛朵儿点点头,「不过我真没想到那个好大叔竟然是你的四叔,可惜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秦楚玥仰头看着夜空,「不用担心,四叔他现在一定在哪里喝着酒呢,等我出门了,指不定就在哪个小镇把他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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