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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周末,楠城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寒意。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煎pancakes,妻子程颖趴在客厅的瑜伽垫上刷手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妈说今天上午过来。”她忽然抬头喊了一声,阳光落在她蓬松的头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你可得表现好点,上次她还念叨你不爱吃青菜呢。”
我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紧张。和程颖结婚一年,我见过岳母米真真三次——订婚宴、婚礼,还有去年春节的家庭聚餐。每次见面都隔着喧闹的人群,我对她的印象始终停留在“端庄得体”的模糊轮廓里,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让人不敢随意亲近的气场。
“知道了。”我笑着应道,把煎好的pancakes装盘,“你妈喜欢喝豆浆还是牛奶?我去楼下买。”
“她只喝鲜磨的豆浆,楼下那家早餐店的她不爱喝。”程颖爬起来凑到我身边,鼻尖在盘子上嗅了嗅,“我昨晚泡了黄豆,你用豆浆机打一下就行。对了,她最讨厌厨房乱糟糟的,你等会儿记得把台面擦干净。”
看着程颖认真叮嘱的样子,我忽然现母女俩其实很像——都爱干净,都有自己坚持的小习惯,连皱眉时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只是程颖的灵动里带着孩子气的娇憨,而米真真身上,总萦绕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静。
上午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我刚擦干净最后一滴油渍,程颖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妈!”她欢快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紧接着传来一道清润温和的女声,像初春融化的溪水“慢点跑,地板滑。”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米真真站在玄关换鞋,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领口露出精致的珍珠项链,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头打理得一丝不苟,微卷的长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妈。”我连忙打招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米真真抬起头冲我微笑,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却丝毫没有减损她的美感,反而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立辛,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和程颖很像,却比女儿的嗓音多了几分沉稳,“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不算太忙。”我有些拘谨地回答,看着她脱下风衣递给程颖,里面穿着一件藕粉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精致的蝴蝶结,下身是烟灰色的直筒西装裤,连穿鞋的动作都透着从容优雅。
“妈,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程颖拎着两个大购物袋走进厨房,里面装着新鲜的水果、蔬菜,还有包装精美的点心,“我们什么都不缺。”
“你们俩总不爱好好吃饭。”米真真走进客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屋子。她的视线在墙上的婚纱照停留了两秒,又落在阳台晾晒的衣物上,最后定格在茶几上的盆栽,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收拾得挺干净,看来程颖没偷懒。”
“是我收拾的!”我连忙邀功,程颖在一旁笑着拆台“他就擦了个桌子,其他都是我弄的。”
米真真坐在沙上,姿态端庄得体,背脊挺得笔直,连双手放在膝盖上的角度都恰到好处。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我“上次听程颖说你喜欢喝茶,这是朋友从杭州带的明前龙井,你尝尝。”
“谢谢妈,太贵重了。”我连忙双手接过,看着她温润的气色与皮肤,完全不像四十多岁的人该有的皮肤状态。
“跟我客气什么。”她摆摆手,目光转向厨房,“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妈你坐着休息,我和立辛弄就行。”程颖端着刚切好的草莓走过来,挨着米真真坐下,“你上次做的松鼠鳜鱼好吃,今天能不能……”
“馋猫。”米真真笑着刮了下女儿的鼻子,指尖划过程颖的脸颊时,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冰箱里有鱼吗?没有的话我让立辛去买。”
“有有有!”我连忙点头,“昨天刚买的,本来想晚上做给程颖吃。”
米真真这才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打量着狭小的空间。她站在厨房门口时,微微侧身,西装裤的裤腿在膝盖处形成自然的褶皱,露出一小截包裹在丝袜里的小腿,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厨房是小了点,但五脏俱全。”她伸手打开橱柜,动作优雅地拿出锅铲,“程颖从小就怕油烟,以前在家做饭,她最多帮我洗洗菜。”
“妈!”程颖在客厅里抗议,“我现在会炒鸡蛋了!”
米真真笑着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是是是,我们程颖最厉害了。”她转过来对我说“立辛,你把鱼处理一下,我来准备配菜。”
我拿着鱼走进厨房时,米真真正在水槽边洗菜。她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手腕上戴着一块小巧的金色手表,随着水流的声音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额角渗出的细汗都显得晶莹剔透。
“妈,我来吧。”我想接过她手里的青菜,却被她轻轻避开。
“你处理鱼就行,这菜要洗三遍才能干净。”她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程颖肠胃弱,吃不得一点沙子。”
我低头刮着鱼鳞,听着水流声和她切菜的轻响,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眼前的米真真,褪去了初见时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烟火气,可那份优雅却丝毫未减——连切菜的姿势都那么好看,手腕轻抬,刀刃起落,动作精准又从容。
“听说你们在看房子?”她忽然开口问道,声音透过水流声传来,清晰又温和。
“嗯,看了几个楼盘,还在犹豫。”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付还差不少。”
“钱不够就跟我说。”她语气自然地说,“我这儿还有些积蓄,虽然不多,但能帮你们凑一点。”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们自己能行,再奋斗两年就差不多了。”结婚时米真真已经给了程颖一笔丰厚的嫁妆,我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她。
米真真切菜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看我,眼神里带着理解和体谅“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好强,但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程颖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帮你们帮谁?”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创可贴——昨天切菜不小心划的口子,“平时做饭小心点,你们俩现在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得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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