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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绿小姐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鳞泷左近次最后试了一次阿绿的额温,点了点头,“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了。”
阿绿换回了自己那身赫色的短衣,腰上用细麻绳子紧紧地束起了,两袖宽松地垂落,盖住细瘦的手臂。她向着鳞泷师徒行礼,说:“这几天的帮忙,感激不尽。”
“你妹妹的事情,我很遗憾。”鳞泷叹了口气,“人有生死,这也是难免。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问题,还可以来找我们。”
闻言,阿绿的心底颇为不舍。她抬起头,看到鳞泷身后左侧的锖兔,那种酸涩分别的感觉便愈发了。而锖兔似乎未察觉到她的不舍,只是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
没一会儿,阿绿就提着一个小包裹,踩着木屐向藤屋的门口走去了。她来时是两手空空,而现在却提了一个包裹,包裹里装着锖兔从厨房拿来的食物,还有一捧紫藤花种子。据说,只要时时刻刻保持身边有紫藤花的存在,恶鬼就不会再靠近她了。
藤屋外,下了一晚上雪的森林覆着淡淡的白,日光从林叶的缝隙间穿落下来,几只鸟雀振翅从光束中飞过。阿绿呼吸了一口外头的寒气,脚步却没急着往前迈。
她回头张望了一下,见鳞泷左近次和锖兔已经回去了,而义勇则留下来关门。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绕了回去,拽住了义勇的袖子。
“……做什么?”义勇拉着移门,有些困惑地盯着阿绿从门缝里探进来的手。
“义勇,那个——”阿绿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如果…我也想拜入鳞泷老师的门下,成为和你们一样的剑士,那…有可能吗?”
义勇愣了一下。
当他听明白了少女的问题后,他的面色立刻变严肃了。又不如说,他发了火,用少见的、凶巴巴的语气说:“别开玩笑了!你和我们可不一样!”
“别开玩笑了!你和我们可不一样!”
义勇凶巴巴一句吼,把阿绿吼得有点懵。
她抬头,发现少年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酷,眉头竖得紧紧,眼神如刀锋一样锐利。
虽说先前就知道义勇有些讨厌自己,可这还是她头一回被他这样呵斥。
阿绿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布包抱紧了,也板起脸来,顶回嘴去:“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干什么那么凶啊……”
真的很凶!
义勇原本就是一幅冷冰冰、沉闷闷的样子,这样发起火来就更可怕了。她不由有些退缩,闭嘴不再说话了。
见她不再提拜入鳞泷左近次门下的事情,义勇眉宇间的冷硬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站在玄关门口,表情严肃地说:“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了。那不是你该做的事情。”
阿绿撇嘴,低了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上:“哦……”
虽然嘴上这么应了,但她的心底还有些失落。
义勇一定是嫌弃她手脚瘦弱,看起来就不配做一个剑士吧。
也对,她这样穷苦出身的人,哪里有资格握起木刀呢?能有一口饭吃,好好地活下去就相当不容易了,更何况是与义勇、锖兔这样的人站在一起。
义勇说的是实话。换做是锖兔,可能还会顾着她的面子,委婉地找些借口来安慰她。但义勇不一样,他似乎原本就讨厌自己,说话也直接,会这样将心底话直说出来,也不意外。
阿绿把布包挂在了肩上,很快打起了精神,对义勇说:“我走了。不会再说些‘也想做剑士’之类的傻话了,你放心吧。”
她原本是有些失落的,但很快就强韧地板做了一副无所谓的面孔,接着转身往藤屋外的小径走去。
“等等。”
当阿绿走到一棵杉树下时,她听到义勇在喊她。侧头一看,发现义勇从玄关后追了出来,脚胡乱地踩在木屐里。他还是那副严肃的面孔,有些犹豫地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先去镇上找工作试试看吧。”阿绿说着,冲他摆了摆手,“有缘再见吧。谢谢你们。”
说完,她便扭过了头,强迫自己不再回头,径直向着林中走去。
她背后的藤屋越来越远了,那处掩映着紫藤花瀑的幽深宅邸,渐渐在杉与松之间消匿。
这片树林之外有两三座小镇,阿绿住了两年的香取镇就是其中之一。但她不喜欢那座城镇,也不想被吉川家抓回去,因此她不打算回香取镇,而计划去隔壁的麻叶镇上找个工作。
妹妹阿静的安睡之地就在这里,她暂时不想离开太远。
与香取镇相同,隔壁的麻叶镇也是因火车的铁轨而繁荣起来的。城镇沿着铁轨坐落铺陈,镇子里时常能看到往来的商人落脚。其余的景象,皆与香取镇十分相似。凌乱的电线与低矮的房屋,几乎都如出一辙。
若非与香取镇有一河之隔,阿绿会以为自己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镇子。
阿绿背紧了行囊,穿过田垄上的小径,迎着晨间的冬日阳光走上了麻叶镇的街道。
屋檐上压着雪,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停在电线杆上。街道一侧,有披着厚袄的妇人在扫雪。她身后的生鱼铺子门口,贴有招工的启示牌。
阿绿眯了眯眼,快步走向那位正在扫雪的妇人。
在成为吉川家的奴仆之前,她便一直在花街上摸滚打爬。虽然年纪还轻,但对大人之间的门道却一清二楚。她的手也很勤快,上到厨房做菜、灶台料理,下到缝补洒扫、摘花梳头,全都懂那么四五分。虽然不精,却还算可以入目。
虽说不知道这家店要雇佣什么样的人,但她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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