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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来的那天,李柏冬就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子菜,说要弥补刑澜今年一个人吃年夜饭的遗憾。
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半天,晚饭时间,撩起衣袖,迫不及待地给刑澜碗里和嘴里夹菜。
“哥,你快尝尝这个,这鱼干是我奶奶自己晒的,可香了。”
“这个是我二姑亲手炸的炸糕,特别好吃,馅儿有红豆的和芝麻的,我从小就特别爱吃。”
“这是我堂叔自己酿的米酒,度数不高,哥今天要喝一口吗?”
满满一桌,都是海市风味。
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饱含家人丰盛而温馨的爱意。
李柏冬一口一口有条不紊地喂,刑澜一口一口满满当当地吃,像一道特别的流水线,吐出的每一小条鱼刺都被李柏冬用手心自然接过。
刑澜被他不停投喂,两颊被塞得鼓鼓囊囊,都快吃不过来了。
饭吃到一半,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两人的视线一齐朝刑澜的手机看去,看见了屏幕上两个显眼大字。
【爷爷】。
刑澜的脸色轻微地变了变,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从椅子上起身,拿着手机径自进了书房。
李柏冬盯着刑澜渐渐走开的背影,薄唇微抿。
虽然两人现在无比熟悉,关系也比从前亲密了不少,但在一些事上,刑澜似乎仍然对他有所保留。
不愿意见李柏冬的家长,对于自己的家事,也几乎从不向李柏冬袒露。
李柏冬坐在餐桌边,思绪万千,原本明朗的目光逐渐变得阴沉。
刑澜关好了书房的门,转身接通电话。
“喂?爷爷?”
他低着头,正要向爷爷道新年好,然而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刑毅的声音。
“我听说你现在不在以前那个公司了?”刑毅抬着下巴,傲慢地用指节叩响身前桌面。
大过节的,他对刑澜没一句关心的问候,用质问的语气连声问道,“好好的工作为什么突然不干了?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
“还有,我给你介绍的那个林家的女儿,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见?人家那么优秀,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了?你到底在挑剔什么?”刑毅冷讽地笑道,“作为你的亲爹,我不得不奉劝你一句,这做人最怕的,就是好高骛远,眼高手低。”
“都说男人先成家后立业,你现在正是最好的年纪,在这个时候安安稳稳组建一个家庭,结婚生子,对你有什么不好?”
刑毅也不知道从新年哪场饭局里得知了刑澜失业的消息,虽然他对刑澜只管生不管养,却在有关刑澜的学习与工作方面有着几近变态的掌控欲,所有事都要问个清楚,所有决定都必须让他满意。
那天打了刑澜一巴掌把人赶走后,他料到刑澜不愿意接他的电话,这次竟是用爷爷的手机打了过来。
“见什么见?”面对他的质问,刑澜神色淡漠,冷冰冰道,“以后别再找各种不认识的人烦我了,我已经有对象了。”
“你有对象了?”刑毅愣了一下,拧眉问道,“是谁?是哪家的姑娘?家里是干什么的?她的父母我认识吗?”
刑澜轻轻勾了勾唇角,吐字清晰,不急不缓。
“不是姑娘,是男的。”
“很年轻,长得很帅,我很满意。”
“我确实也想成家,不过不会和你想的那些人成。”
“……”
刑澜说完后,对面沉默良久,终于吼出一声来自丹田的咆哮。
“你说什么??!!”音量高到仿佛能震碎摆在桌上的玻璃杯。
火山正要爆发之时,刑澜轻笑一声,及时挂了电话。
他不好拉黑他爷爷的号码,又不想被刑毅夺命连环call,干脆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关完了机,刑澜把手机放进衣兜,刚一打开书房门,迎面就撞上了正扒在门口费劲偷听的李柏冬。
因为两人的身高差距,刑澜的额头正好撞到李柏冬的下颔,被他锋利的下颔线撞得生疼。
刑澜捂着额头,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而对面的李柏冬却是笑容满面,心里仍然对刑澜刚才在电话中对他使用的形容词回味无穷。
很年轻。
很帅。
很满意。
……
每一个词都让他心情大好,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刑澜瞥了他一眼,冷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站在这干什么?偷听我打电话?”
“没有,哥。”李柏冬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是碰巧路过。”
刑澜不信,刚想说话,李柏冬便抬起手,手指修长,眼疾手快地把一块炸糕塞进他嘴里。
红豆馅的炸糕,热腾腾甜滋滋的,入口即化,唯留香味在口中慢慢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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