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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师尊却从未认认真真地与徒弟告过别,想来也是罪过。
雪很凉,但不会比一个人的心,一个人的话语更寒丶更凉。
“您要去哪里?”
简繁之拉住他的手,攥得死死的,生怕他会逃离。
而宫观只是留意他脖颈上自己的长命绳,伸手抚摸想取下来。
“难怪你能找到,都让你别戴在脖子上了。”
淡漠的语气更让人捉摸不透师尊。
简繁之阻止他取下他的长命绳,凑近与宫观对视,拂落他眼睫沾的雪。
无论是眼丶鼻还是唇,他哪里都好冷。
宫观的双手也温柔地抚上简繁之面颊,任他蹭自己的手心。
一句话让简繁之心跳骤停。
“你也应该去死的。”
无法言宣的自轻自辱振聋啓聩。
简繁之的耳朵分辨不出宫观话语之中几分真情流露,但能咂摸体会那音调中的色彩。
他们宛若知音,相识,相知,最後把彼此杀死。
是他哪里不好吗?是他嫌弃他堕魔了吗?是他太低微以至于凡胎妄图窥探仙体之春华吗?
宫观依然是风停水静的模样。
脖颈上的长命绳却猛然勒紧。
宫观又一次轻语,就像梦中那样。
“你应该去死的。”
简繁之气息屏窒。
那样大的雪,风剑霜刀般要处他以凌迟。
“我死了师尊活着好吗?”
他依然卑微地乞求怜悯,跟宫观的他一点也不一样。
所以宫观骗他:“好。”
未曾想简繁之竟真的夺过宫观腰间的无情剑架在自己脖颈上,眼中含的雪光被泪融化,把心烫焦。
“那我们说好了。”
我爱您。
简繁之竟还能笑得那般明媚,如春熙化了这三尺冰寒。
宫观愣神之际,他却毫不犹豫用无情剑割开脖颈。
久违的泪映着宫观扑过来的身影,那泪珠替简繁之笑着道。
“师尊,如若能重来,我定让我们生生世世不相离。”
愿为您典当赤魂,换最深的红尘再相逢。
“不要……”
宫观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只接住了他自己的无情剑。
无情道就是这样,生命的消逝却是用一场大雪来祭奠。
那年大雪飘零,他在我面前自刎,眉目间满是悲伤和失望,我却连他的,一根发丝也没有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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