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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
*杀青梗平行世界,全员命运全改,只保留性格,介意勿入*
在本不该下雪的五月,西弗勒斯·斯内普躺在喝饱了血水的地面上。他阖上双眼,脑中浮想联翩。
有那麽一刻,他似乎真的体会到了死亡带来的寒冷——那种寒冷并不刺痛,也并非是从外界渗入的。相反地,它由胸腔中的某处向外生发,伴着越来越和缓的心跳,生出种由衷的麻木来。
西弗勒斯屏住呼吸时,也渐渐地丶被这种麻木迷住了。可不一会儿,便另有一种近乎于愤怒的火焰开始燃烧。它将死亡的凉意点燃,又乘着冬日的风,践踏花园中每一颗莠草,直至飞向远方,彻底燎原。
他隐约感到,不能就这样结局。
当西弗勒斯在空洞而黑暗的尖叫棚屋皱起眉,眉心挤出一道丶他的妻子所厌恶的悬针纹时,一盏刺眼的灯也亮了起来。
他听见熟悉的打板声,密集而细碎的脚步由远及近,迅速将他给包围起来。他听见话语声一浪接着一浪,却都像是异国语言般,走不进西弗勒斯的意识里。他懒散地擡起眼皮,以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姿态……
可他睁开眼,见到的却是罗南·马聚里耶的那张肥胖而红润的脸,他凑得那麽近,像极了一颗浮在空中的巨型红苹果。
西弗勒斯感到荒谬。当他扶着墙跟站起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传来,滑稽的彩带在眼前纷纷落下,而鼓掌声与彩带一样不整齐……剧组的小演员从两件翠绿的巫师袍间钻出来,他笑着,露出可坏了半颗的门牙,向西弗勒斯怀里塞了一大捧鲜花。
某种荒唐的感觉更甚。
“杀青大吉。”
直到棚屋内的白炽灯全部亮起,一盏接着一盏,从这头点亮到那头,像黑天渐渐亮起的明星。屋内充斥着太多星光,拥挤得如同白昼一般,西弗勒斯·斯内普用手挡住眼前,才渐渐地回想起来,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我就说丶你可以。”莉莉·波特站在麻瓜的摄像机旁,过分的激动使得她有些哽咽。而她的丈夫在一旁,面色颇为郑重,朝着西弗勒斯微笑致意。
西弗勒斯不确定地点点头,与此同时,散发着甜味的血浆顺着脖颈流进衬衣里。他捏着领口试图擦干净,却将难受的感觉又一次放大,活着的概念变得更加清晰。
似乎所有人都在庆祝他的最後一场表演完美结束,而他却在心里悄悄嘲笑自己——居然将真情实感投入到了一场戏剧里。
他听到罗南导演和周围的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些什麽,依旧有些模糊不清。他被簇拥着拍过一张合照过後,那些语言终于不再像外国语了,却依旧走不进他心里。西弗勒斯皱着眉,点着头,一路闯出包裹着的人群。
“这简直是浪费时间。”
“怎麽会呢,西弗?”莉莉当即反驳到,“想想吧,将有多少人因此认识你。”
“他们将因此认识一个自作聪明的悲剧,并认为名为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那个巫师……”他在棚屋的边缘站定,缓缓转过身,“本就该是这样的命运。”
“我劝你别想这麽多,”莉莉摇摇头,眼角挤出几道笑纹,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波特夫妇在十几年前就丧命了,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哈利在人世间,这不是更不祥吗?说实在的,几年前,我跟詹姆斯对这样的剧情安排是极其抗拒的,毕竟角色用的可都是我们的真名……”
西弗勒斯听朋友在一边分享心得,心中并没有好受多少。或许是死亡的概念太过让人沉浸了,导致他以为,在某个世界的某个时刻,自己真真切切地经历过死亡。
“不是说好明天才拍你最後的戏份?但幸好我们今天来了,”詹姆斯从後面赶上来,“那这样看来,哈利得明天才能杀青了——我们明天再请一次假,可行吗?”他问莉莉。
“当然可行。要是莱克特不批假,我干脆不干了——”莉莉甩甩手,看起来是那样无所谓,“哦,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别叫哈利看见我们……”他们低声密谋着,如何给杀青的儿子一个惊喜。
西弗勒斯不想听,默默地走开了。可他还是被波特夫妇追上,又被迫同意了他们的丶一起去看看西里斯·布莱克的提议。
“我不是提过吗,詹姆斯跟我说,他们三个几年前大吵了一架,闹得可凶了,几乎永远不会原谅彼此的那种。”三人绕开那三个孩子的拍摄场地,漫步在霍格沃茨城堡外的石子路上,莉莉的声音断断续续,“贝拉特里克斯性格坏得要命,但她居然服软了,就在那场杀了西里斯的戏份过後,这倒是稀奇。”
所以那两个布莱克勉为其难地回到霍格沃茨,庆祝另一个布莱克的杀青。
霍格沃茨礼堂的另一片场内,正排演着大战的另一出戏。贝拉特里克斯在餐桌上走来走去,她跟编剧争执着什麽,仿佛对自己的杀青一幕处处都不满意。马尔福夫妇在她附近坐着,却并未出谋划策,只思忖着自己的结局。
礼堂最外围的两条长椅上,挤满了假期却没回家的学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并非无家可归,而是特意留下来的,只为了提前观看那麽几段情节。甚至有些孩子,身上还带着父母的命令——他们当真爱上了巫师出演的巫师电影。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的激情演讲还在继续,而波特夫妇已顺着拍摄外围,摸排到了西里斯与雷古勒斯的位置,後者对他们的出现显得毫不惊讶。而另一边,在见自己并不怎麽喜欢的丶却也算作朋友的人之前,西弗勒斯注意到了礼堂正中央的“已逝”的校长——
邓布利多盘里的那块火腿已经凉透了,因为“伏地魔”始终正坐在他旁边的一张宽大椅子里,和他洽谈黑魔法的合理运用问题。顺带一提,汤姆·里德尔先生认为“伏地魔”这个称号响亮极了,于是决定後半生都使用这个名字。
格兰芬多最能闯祸的那对韦斯莱长大了,却始终没甩开闯祸的习惯。他们把一块儿不知名的东西投到乌姆里奇的杯子里,葡萄酒中蒸腾出紫色的烟雾,在金杯上空结成个四不像的怪物。
“怎麽回事,弗雷德?我们失败了——”
“抱歉女士,我们想给你变只洛丽丝夫人那样的漂亮猫咪出来的,真的。但这杯酒的味道因此变得好多了,请你尝尝吧——”
等乌姆里奇被救酸得五官都皱起来时,那两个红发韦斯莱已经逃之夭夭了。
西弗勒斯不禁感到有些快意,随即又在想起她奉魔法部命令来做教育视察的那段日子时,升起一阵恶寒。他收回目光,正看见一张演员休息用的躺椅里,躺着一个西里斯·布莱克。卢平夫妇则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商讨他们刚刚结束的最後一场戏份。
“你在这呢?看看谁来了——”
“我在这呢。哦……”西里斯将脸上盖着的书本挪开,“伟大的丶名垂青史的斯内普教授来了。”他轻笑一声,语气有些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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