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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良景问:“你……不,他在奈何桥前为何不走?”
“在等一个正处无间炼狱里饱受折磨的人。”顾玉望向贺良景浅褐色的眼底,“他让人间变得宛若地狱,却又背叛了自己的族人,拯救了人界,让初代剑圣成为了名留青史的英雄。”
贺良景沉默着,扯嘴笑了下:“我知道,那是我的前世,但我不明白,一切事情因他而起,为何在最後又出尔反尔,选择站在人类这边。”
顾玉只是说:“不必明白,族人美好的生活,与人类失去的生命,以他的身份,我想他直到死去,都无法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贺良景手指抽动了一下,他看向自己的掌心,不知为何突然问道:“如果魔界裂缝重啓,长泽派与凡界芸芸衆生的安危摆在一起,师尊会选择哪一边?”
顾玉告诉他:“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贺良景道:“我的选择如果欠妥——”
“在我这里,你的选择永远正确。”顾玉道。
贺良景忽然笑了:“原来师尊这一世,是来当我跟班的。”
顾玉不置可否:“如果你想的话。”
贺良景点头:“看来师尊那一年下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顾玉没有否认:“只有长泽派有较为棘手的任务才会派我下山,因为我的神魂是由阵眼凝聚,护山大阵的存系与我息息相关,开啓护山大阵,必须由我作为阵眼在场,为防止意外,我的人身自由有时会受到一定限制。”他道,“我想过很多法子,但目前没有解决方案。”
“带你回长泽派之前,我的修炼一度遭遇瓶颈,凝神静气时,总会有声音同我说,找到一个人,带他回到身边来。”顾玉道,“于是我与谢玄易谈了许久,最终她允许我外出一个月,在那一个月里,我兜兜转转,以为此事要无疾而终——”
贺良景回想那时场景:“但那天我伸手抓住了你的衣摆,问你能不能施舍点东西给我吃。”
顾玉为他改了名字,然後的然後,这一世贺良景与顾玉的相识,由此开始。
顾玉看着贺良景,像在算一些微不足道的旧账:“在你来之前,无铭峰是所有峰中开销最小的,你来後,我一个月的支出抵得上之前的一年。”
贺良景尴尬的挠挠鼻子。
“可是我很高兴。”顾玉对着他轻轻的笑,“你来到我身边後,我总觉得自己这时才真正开始生活,我以为那是一种错觉,可如今想来,不是的。”
顾玉记得,前世的他留了一抹神识在那把枪上,他从深埋的土地里拿出这把被封存许久的武器时,与前世的自己对话过。但彼时的顾玉对前世的事情并没太多记忆,那些对话直到现在,顾玉才逐渐明白。
顾玉对贺良景道:“我的神魂即使破碎不堪,但却一直在指引我找到你。贺良景,呆在你身边,我的生命才称得上完整。”
“我没有对小时候的你産生情愫,可我却会想保护那时的你一辈子。”顾玉静静地看着贺良景,仿佛在透过他去遥望那个极其调皮捣蛋的小孩,“明明相识不久,我却産生了这样‘永远’的想法,对我而言已足够稀奇。”
贺良景不得不承认:“……师尊对小时候的我总是偏袒太多。”所以如今他即使不想接受这份爱情,也无法割舍掉顾玉这个师尊。
“可在那时,我并没有想起丝毫关于前世的事情。”顾玉轻声道,“就像现在,即便消除我所有前世记忆,我也能笃定的告诉你,良景,我依旧爱你。”
贺良景怔愣住了,半晌他道:“可是我对师尊……”
“没关系,我说过的,你可以把我的感情当成不值钱的东西,你甚至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顾玉抿抿唇,“但是贺良景,别躲着我,别讨厌我……”他垂下眼眸,细不可闻的颤声道,“更别不要我。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他说:“别去藏刃峰,除了不要喜欢你这件事,其馀事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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