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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烨岚是被一阵焦香混着油脂的气息唤醒的。他舒展了下酸麻的筋骨,侧头看见陆知行正蹲在火堆旁,不由扬起一个慵懒的笑容:“早啊,知行兄。”
陆知行头也没抬,只翻了个白眼,用树枝小心拨弄着埋在炭灰里的几颗鸟蛋。“太阳……晒屁股了。”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早了。”
卓烨岚也不恼,反而深吸了一口晨间清冽的空气,感慨道:“真是难得,在荒山野岭竟也能睡得这般踏实。”
“吃。”陆知行用树枝从灰里扒拉出两颗烤得微焦的鸟蛋,滚到卓烨岚面前,“走,时间不多了。”
在陆知行的带领下,两人在遮天蔽日的原始山林中沉默穿行。陆知行似乎对这片地域了如指掌,总能于看似无路的断崖藤蔓间找到落脚点,或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发现野兽踩出的隐秘小径。
参天古木的虬结根系盘错如龙,厚厚的腐叶层在脚下发出簌簌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草木腐朽的气息。偶尔有受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或是不明兽类在远处林间窸窣窜过。
不知走了多久,日光从枝叶缝隙间投下的光影已渐渐偏斜。前方地势忽然收紧,两片刀削般的峭壁相对而立,中间只留下一道仅容两三人并肩通过的狭窄缝隙,犹如葫芦的细颈。
“到了。”陆知行在缝隙前停下脚步,声音低沉。
“没人……进去。”陆知行说着便要迈步。
卓烨岚一把拉住他手臂:“且慢!你怎知谷内无人?还是小心为上。”
陆知行甩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言简意赅:“没有……活人气息。懂?”
得,得,得……这家伙恢复得越好,嘴倒是越发毒了。卓烨岚在心里嘀咕,却也知道陆知行这野兽般的直觉与嗅觉向来精准。
他不再多言,紧跟陆知行身后步入谷中,双手已将腰间双刀抽出。刀身映着谷内黯淡的天光,泛起冷冽的幽蓝。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处断垣残壁、每一丛荒草乱石,浑身肌肉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
谷中寂静得可怕,唯有风声穿过废墟的呜咽,和两人踩过碎木残渣的轻微声响。
穿过这道天然隘口,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四面被陡峭山壁环抱的谷地展现在眼前,形似一个巨大的葫芦肚,果然是个易守难攻的天成要塞。
然而,预想中的森严戒备或隐秘喧嚣并未出现。谷中一片死寂。
曾经依山而建的木屋棚舍大多已经坍塌,焦黑的梁柱诉说着火焚的痕迹。破碎的陶罐、散落的药碾、翻倒的桌椅四处狼藉。几片残破的白色衣物挂在荆棘上,在穿谷而过的风中无力飘动。空气中隐约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药味与某种腐败气息的怪味。
陆知行站在谷口,身影在空旷的废墟前显得格外孤直。他缓缓扫视着这片承载了他无数噩梦的地方,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人去楼空,满目疮痍。
药王谷,已成一片被遗弃的废墟。
药王谷内,景象比远观更为触目惊心。
地面散落着碎裂的药瓶、翻倒的桌椅、甚至几柄锈迹斑斑的刀剑,仿佛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几处墙壁上有明显的劈砍与抓挠痕迹,深色的污渍溅得到处都是,早已干涸发黑。一些木架倾倒,大量书册、卷轴被胡乱丢弃,不少已被雨水泡烂,或被踩踏得面目全非。整个场景不像是井然有序的撤离,更像是在某种紧迫威胁下仓促的逃亡或遭遇了袭击。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刺鼻的气味。除了木材焦糊与灰尘土腥,更有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腥臭,源头是不远处一个凿刻在岩石中的方形池子——血池。池中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尚未完全干涸,表面漂浮着可疑的絮状物,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恶臭,池边石沿上还残留着一些捆绑用的皮质绳索和锁链。
谷内一侧被开辟成药田,但其中种植的绝非寻常草药。形态诡异的花朵色泽妖艳,叶片带刺或呈不祥的紫黑色,显然都是剧毒之物。即便在主人离去后,它们仍在荒芜中恣意生长,透着股邪异的生机。
“分头找。”陆知行言简意赅,已率先走向那些倾倒的木架和散落的书卷,用脚拨开杂物,蹲下身仔细翻检。
卓烨岚点头,强忍着血池传来的臭味,走向另一边较为完整的几间石屋。他双刀虽未归鞘,但此刻更需小心翻查。屋内同样凌乱,他踢开挡路的破瓦罐,目光扫过角落、床铺、石柜,试图找到任何可能揭示药王谷秘密、去向,或与当前疫情、药人相关的线索——信函、地图、实验记录,什么都好。
每一片残破的纸页,每一件古怪的器具,都可能至关重要。在这片充满死亡与毒素的废墟中,两人如同在时间的灰烬里,艰难地搜寻着那一星半点可能照亮黑暗真相的火种。
两人在废墟中仔细搜寻,几乎将残存的几间石屋翻了个遍,却只找到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和无法辨认的残破纸片。就在卓烨岚几乎要放弃时,陆知行却在一面看似完整的石壁前停住了脚步。
他伸出
;手,在长满青苔的粗糙石面上缓缓摸索,指尖忽然在某处凹陷处停顿。稍一用力,伴随着沉闷的“咔哒”声和碎石落地的轻响,一块约莫半人高的石门竟向内旋转,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这是一处极为隐蔽的暗室。
石室内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药味和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冰冷气息。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室中央放置的一口棺材——并非木制或石制,而是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水晶打磨而成,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流转着微弱而诡异的莹白光泽。
然而,棺材的盖子已被推开,斜斜地搭在棺身上。棺内空空如也,唯有一层薄薄的、类似霜花的白色结晶覆盖在底部。
卓烨岚靠近,目光立刻被棺盖内侧吸引——那里,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五指分明,深深嵌入坚硬的水晶材质之中,边缘甚至有几道细微的放射状裂纹。这绝非普通人所能留下的痕迹,其中蕴含的力量与决绝,令人心惊。
“这是……”他蹲下身,发现在棺材旁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支发簪。
簪身是古朴的银质,样式简单,已有些发黑。簪头是一朵小巧的、含苞待放的莲花。卓烨岚小心地将其拾起,入手冰凉。他凑近仔细端详,在莲花花萼下方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借着石室入口透进的微光,勉强辨认出几个纤细的刻字:
赠师傅般若
字迹清秀,却因年代久远和磨损,显得有些模糊。
“般若……”卓烨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沉。他记得公主曾隐约提过,慕白这些年一直在找一个叫‘般若’的人。
陆知行也凑了过来,盯着那发簪和棺材,眉头紧锁,眼神复杂难明。
卓烨岚将发簪小心翼翼地用布帕包好,收入怀中贴身藏妥。“此地已无更多线索。”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我们先回去。须得尽快传信给公主,问明这‘般若’究竟是何人,又与药王谷有何牵连。”
陆知行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山谷一侧更为陡峭险峻的山崖:“我想……去上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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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爱,咳,想到哪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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