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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会议继续。等会议进行的差不多时间,粟总让方天朔把去朝鲜要注意的事项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
方天朔走到地图前面。
"粟总,各位司令员。核心就一句话——打仗就是打后勤。"
粟总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没有任何反应。方天朔知道这个人的习惯——不轻易表态,一表态就是千斤的份量。
"第一件,吃得饱。"
"朝鲜的补给线要跨过鸭绿江,经过几百公里的山路。美军有绝对制空权,白天运输等于送死,只能夜间走。从国内到前线,一车物资起码要走三四个晚上。按国内那套后勤运输的办法,前线大部分时间吃不上饭。"
"我建议研制一种高热量的压缩口粮。体积小,重量轻,零下几十度能直接啃。每个战士揣在口袋里带几天的量。炒面粉、黄豆粉、麦芽糖、猪油,加一些芝麻和花生碎压制成块,油纸包好。配方我初步考虑过了。"
粟总的食指停了一下。
"配方你考虑好了?"
"初步的。细节还需要技术人员优化。"
粟总没有再说话,食指又落回桌面上。
"第二件,穿得暖。朝鲜北部冬天零下三四十度。"
"传统棉军装有两个问题。一是重,一整套接近十斤,战士背着武器弹药再穿这一身负重太大。二是怕湿,棉花被汗水或者雪水打湿之后冻住变成冰壳子,比不穿还冷。"
"我建议换填充物——鸭绒。不是鸭毛,是鸭的胸腹部那层细绒。保暖性能是棉花的两倍以上,重量只有棉花的三分之一。不怕汗湿,汗从里面透出去直接蒸发。"
"鸭绒从哪里来?"一个后勤干部抬起头。
"江苏高邮、浙江绍兴、江西鄱阳湖都是养鸭大县。现在鸭绒基本上当废料处理。收购成本极低,五毛钱一斤都能收到。一套防寒服需要的鸭绒不到两斤,物料成本不超过五块钱。配上鸭绒帽、手套、睡袋、伪装毯,零下四十度也能扛得住。"
那个后勤干部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粟总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从桌面移到方天朔身上停留了两三秒,又移开了。
方天朔知道,这已经是很强烈的信号了。
"第三件,补给线。"
他转向地图,手指沿着鸭绿江到前线的方向划了一条线。
"不能只依赖一条路,要建立多条平行的隐蔽补给线。白天物资藏在山洞、树林、朝鲜老乡的地窖里。天黑了再装车走。运输车队要分散编组,拆成小队,每队三五辆,拉开几百米的间距。即使被飞机发现,炸掉的也只是一小部分。"
"沿途设立多级中转站,一站接一站传递。某一段路被炸断了,两头的中转站还能维持几天的前线供应,不至于立刻断粮。"
他停了一下。
"这些做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每一车物资的背后都可能是几十条命。"
粟总把茶杯放下,没有说话。
一个五十多岁的兵团司令开口了。
"小方同志,后勤的事情可以准备。但有一个根本问题——美军可以从本土源源不断地运物资,我们工业基础薄弱,打持久战肯定吃亏。这仗如果打起来,到底打多久是个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方天朔。
这是一个比刚才所有问题都更根本的问题。方天朔看了一眼粟总。粟总的食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节奏比刚才更慢,更沉。
方天朔知道,这个问题粟总自己心里早就想过了。他是在听方天朔的答案。
方天朔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首长问到了根本。我的看法是五个字——速战不速决。"
会议室里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目光。这个提法没听过。
"速战,是指每一次作战都要快。集中优势兵力,在局部形成绝对优势,快速包围、分割、歼灭,然后迅速转移。打了就走,走了再找下一个机会。每一次战役的持续时间不能太长——拖得越久,美军的技术优势越能发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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