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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柔的怀柔之策,无论初衷为何,其结果都精准地命中了人心。
一时之间,奉京城内流言四起,真伪莫辨,却共同编织着一套崭新的天命叙事。
什么宋风接受大钦国寺的庇佑,天降仙人,指点他为大钦主帅。
什么当今钦王闵柔上应天命,下合民心。
什么南海道家早有卦象,北山异象频频。
奉京王庭本就人人自危,聪明如右相蔡颂早已暗中递交降书,哪怕大将军安泰、中将军龙昭这等朝中肱骨皆有降敌之意。
如此危难时节,闵治却依旧沉溺酒色,不论朝政。
左相陈旗能劝一回两回,八回十回,却劝不了一辈子,终究郁郁困守府中,闭门谢客。
大钦盛世,闵氏王朝,真就亡于闵治吗?
是,也不是。
他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这艘千疮百孔巨轮的末代船长。
这非一人之孽,而是整个集权旧制沉疴宿疾的总爆。
前任钦王闵征,乃至历代先王,说是钦王,哪个不是被权贵牵制,各方制衡已是拼尽全力,只在纵横捭阖之中荒废终生。
闵治这个夺权的新王,本以为嗣位之后能够将这浑浊世道改头换貌,等他亲自出手,却觉举步维艰。
难,太难了,难到他想放弃。
举目皆敌,步步荆棘。
他挣扎过,最终现自己不过是在这巨大的腐朽泥潭中,进行着一场名为君王的困兽之斗。
当宋风起兵,百万义军压境时,闵治心中泛起的,竟是一丝解脱,以及一丝对于彻底毁灭后重生的期待。
或许,只有来一场彻彻底底的洗礼,才能让钦国焕然吧。
第一道屏障,护都城破了,不是义军,不是宋风,而是莫名其妙天降神灵。
来吧,尽管来吧!让新生血液滋生,让腐朽的旧朝覆灭!
三日,护都城破,血衣侯张子远被虏,其余将士皆降。
五日,兵临城下,叛逃传报如雪花般飘来。
杨武将军秦诩,中将军龙昭,大将军安泰,右相蔡颂……
朝中文臣早已不见踪影,鼎力武将尽皆卸甲归降,堂堂中央军团,数十万兵马,竟无一条硬汉。
“好!哈哈哈……好!”
难得,太难得了,闵治居然真的来到殿中,真的坐上王椅,真的想要上朝。
可惜,偌大的太和殿中,只剩寥寥数名官员,门外惊慌失措的,也不过百余名王宫侍卫。
啪!
奋力拍打王椅,闵治好似仍旧以自己为王,震声道:“来人!”
咚咚咚……一连串铁靴踩踏玉石的声音传来,侍卫队长大步来到殿中,跪地俯。
闵治满意地点头,整了整王袍,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君临天下的感觉,朗声道:“传——”
轰!
殿门应声爆裂!木屑纷飞中,一道白身影如索命修罗,踏着晨曦与尘埃,步入了他最后的朝堂。
“闵治!”
宋风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将那名侍卫队长擒住:“该轮到你赎罪了!”
“放肆!”王椅之上的闵治怒声呵斥:“贼子,安敢辱我大钦侍卫!”
“啊?”宋风先是一愣,随即转过头去,待看清闵治头上王冠,随即尴尬的笑了笑。
“哦……看错人了。”
“放开他!”闵治的话语仿佛天降圣谕,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饶是宋风天不怕地不怕,却也在这声怒斥中下意识松开手掌。
那名侍卫队长先是噔噔噔接连后退,而后浑身散真气,怒喝一声冲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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