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回府后,九辰一边继续抄写《孝经》,一边问孟梁:“你怎么把父王请到章台宫的?” 提起此事,孟梁便惊魂甫定,道:“老奴赶到垂文殿时,王上刚被湘妃娘娘请走。老奴等了会儿,见王上还不回来,一着急,就先去章台宫送简册了。谁知,王上正巧就在那儿呢。” “又是湘妃?” 九辰搁下笔,便托起下巴,对着案上烛火发呆。 孟梁见自家小殿下有些不对劲儿,忙问:“殿下想什么呢?” “你当真以为,这只是巧合吗?” 这—— 孟梁诚实的摇摇头,以示不知。 九辰气道:“对牛弹琴,白费口舌。” 孟梁嘿嘿一笑:“老奴只知道,殿下能平安回来最重要。” 九辰撇嘴,复拿起笔,刚写了一字,忽问:“碧城呢?”自出宫,他好像就没看见那家伙。 孟梁乐呵呵道:“老奴打发他去夜市买鸡了。殿下有伤,该好好补补了。” 西市一处深巷内,一绿袍少年,怀中揣着一个布包,正焦急的左右张望着。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到他身后,轻拍了拍他肩膀。 绿袍少年吓得一哆嗦,猛然转身,伸长脖子往远处望了望,才细声问:“主子没来么?” 黑影冷哼一声:“你什么身份,也配见主子!” 绿袍少年紧紧护住手中布包,哆嗦道:“这东西……必须主子亲自眼看。” 黑影起了怒意,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抢过那布包。 布包里,只有两截断裂的枯枝,黑暗中,散发着点点碧绿光芒。黑影大喜,小心收好,道:“你做的很好,我会禀告主子,给你重赏。” 说罢,转身欲走。 那绿袍少年猛地爬起来,死死拽住黑影衣袍,仰首问:“我母亲和姐姐可安好?” 黑影不耐烦的踢开他,哼道:“好得很!你只要完成任务,主子自会让你们相见。” 绿袍少年看那黑影消失在夜空中,惨白瘦弱的手指死死扣紧地面,一双大眼睛嵌在发黄的面上,似要睁得碎裂。 小巷的另一头,南隽身着淡黄色锦衣,拎着阿蒙立在隐蔽处,饶有兴致的看着远处情景,问:“你确定,潜入威虎军接应东方祜的,就是那人?” 车娘尚是夜行装扮,悄无声息的现身,笃定道:“属下一路跟着他,不会错。” 南隽眸光流转,轻笑:“看来,带走东方祜的,果然不是薛衡的人。” 车娘点头,道:“公子猜的不错。薛衡诡计多端,这一次,他的人,只负责掩护而已。” 南隽冷冷勾唇:“那是因为,他的手,还没本事伸到威虎军中。此人,难道是王后派出的?” “属下无能。此人中途曾遁入王宫,属下怕暴露,没敢再追,一直等他出来,才追至此地。” “无妨。”南隽逗弄着眯眼打盹的阿蒙,道:“吩咐城内密探,盯紧他。” 阿蒙带着消息飞回世子府时,孟梁正在厨房兴致勃勃的炖鸡汤。 九辰看过竹管里的内容,黑眸陡然一冷,不由扫了眼正埋首整理简册的碧城。 他回府时,便已发现,南隽送来的那截枯枝不见了。只是,他断然没想到,竟然是碧城偷了。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绿袍少年,不过同他一般年纪,何来如此心计。难道,父王早就对孟梁不放心,所以又安插了一人在他身边? 当夜,九辰就毫无预兆的发起了高烧。 府中并无退烧药物,孟梁只能给九辰敷冰降热。即使加了两条棉被,床上的少年依旧剧咳不止、冷得瑟瑟发抖。 孟梁唤了两声,见向来警觉的九辰毫无反应,才敢掀开被子,悄悄探看他伤势。 手臂伤轻,尚无大碍,但他身后杖伤,没及时用药,皆已颜色黑紫、高肿化脓,显然是发炎了,心口处一片乌青,显然是被巫王踢出来的,只怕早不止外伤那么简单了。 孟梁心急如焚,悄悄唤来碧城,吩咐让他从后门出去,寻个大夫过来。 九辰忽然睁开眼睛,哑声道:“别去。” 孟梁知他倔强,断不肯在自己的君父面前示弱,忙偎到床边,心一横,拿捏着这少年的死穴道:“殿下病得很重,再拖下去,如何按时去威虎军报道?” 九辰果然有一丝动摇,默默抿起嘴角,望着床顶发呆。 许久,他偏过头,一双黑眸,湛湛如寒夜星辰般,冷冰冰道:“父王若知道,我擅用医药,只怕,连入威虎军的机会都不会给我。你要害死我吗?” 就算孟梁忠心不二,不会出卖他,可如今又多了个碧城,他的一举一动,如何逃过父王的眼睛。 如果那截枯枝真的落入父王手中,只怕,他此刻已知,鸣冤鼓响,与世子府脱不了干系。 “老奴不敢!”孟梁鲜少见他语气如此强硬,一时慌了神,不停的搓手。搓了会儿,孟梁似是有个主意,一咬牙,双膝跪地,道:“老奴有句话,不说不快。” “说。” 孟梁忽然叹了口气:“殿下性子实在太过倔强了。” 九辰有些古怪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孟梁却道:“老奴原本有个哥哥,幼时,但凡亲戚邻里送来了好东西,有好吃的,爹娘总会先给老奴吃,再给哥哥;有好玩的,也要老奴先玩腻了,再给哥哥玩。殿下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九辰翻眼,显然不屑于参与如此幼稚无聊的讨论。 孟梁却十分坚持的望着他。 九辰无奈,想了想,只能道:“定是你爹娘喜欢你,不喜欢你哥哥。” 孟梁摇头:“爹娘对我们兄弟二人,视如一辙,同样
;疼爱。” 九辰再想,道:“定是你哥哥懂得谦让,凡事都让着你。” 孟梁又摇头:“那时我们兄弟皆年幼无知,哪里懂得这些兄友弟恭之道。” 九辰失去耐性:“我不猜了。” 孟梁这才道:“那是因为,老奴天生爱哭闹,哥哥却总安静的躺着,不争不闹。爹娘只当老奴爱吃爱玩,哥哥不爱。” 九辰一震,更紧的抿起嘴角,不再看他。 孟梁蓦地抓紧床沿,挺起胸脯,言辞谆谆道:“今日在章台宫,殿下出口求救,王上能保住殿下一双手。明日,殿下去垂文殿,跟王上服个软,说两句好话,讨个医官不是问题。殿下既然一心想入威虎军,那就要用心筹划,不能因为身体的原因功亏一篑啊。” 碧城惊得变色,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英勇惊呆。 孟梁索性站了起来,满脸慷慨道:“明日,殿下若不去垂文殿,老奴便一头撞死在南墙上,也省得背负护主不利的辱名。”说完,竟甩袖出去了。 九辰默默的盯着床顶,今日在章台宫,他敢开口,是因为他笃定父王不会让母后舒心如意。但父王于他,更多的是君,而不是父,除了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他们之间,并没什么父子情分可言,他毫无凭恃,又拿什么去巧言求取恩惠。 他自小亲缘淡薄,忽然有些想起,五年前,初到剑北,他立在帐外,看着季氏祖孙三代其乐融融的围坐一桌、畅饮闲话时,心中的惊讶。他更惊讶,同样生在王侯之家,阿剑为何可以那么肆无忌惮的对自己的父亲和爷爷玩笑嬉闹。 幸而,他后来想起了自己的父王和文时候相处的情景,才渐渐释然。 胸口针扎似的尖锐疼痛,扯回了九辰的思绪。他压低声音,剧烈咳了一阵,忽然有些懊恼,这个节骨眼上,的确不该病倒的。 也许,再搬出保护文时候和东方祜的理由,父王没准真的会同意让他先治好病。也许,明日去试试,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保存自己的实力最重要。最多,就是让父王觉得自己是个软弱无用之徒。 而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趁机试探出,碧城,究竟是不是父王派来的。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九辰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次日,天色蒙蒙亮,九辰便起来到后院洗马喂马。 孟梁揉着惺忪睡眼找过去,试了试他额上温度,倒像比昨夜烧得更厉害了,立刻吓得清醒过来。 九辰挥舞着马刷,半截袖子都泡在冷水桶里,孟梁急得刚要劝,便听那少年道:“去把我以前从鲥鱼宴上抢的那些兵器都找出来。” 啥? 孟梁一愣,问:“殿下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九辰扬起嘴角,半正经半玩笑道:“自然是物归原主,讨好一下我那位王兄。” 孟梁听得一头雾水。 九辰拎起刷子,狠狠敲了下他脑袋:“我答应了文时候,去威虎军报道前,要送套兵器给他,今日正好顺路。” “我又没钱打新的,除了麒麟剑,这府里唯一值钱的兵器,就是那几样了。” 孟梁这些都没听进去,只喜出望外的看着对面少年:“殿下要去垂文殿?” 九辰踢他一脚:“找东西去!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孟梁立刻乐呵呵的应下,连道:“好!好!” 九辰拎着一包袱大大小小的物件,刀弓俱全,入宫后,没急着去垂文殿见巫王,而是绕道先去了文时候巫子玉居住的玉珪殿。 守在殿外的宫人见世子一大早就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大是惊愕,来不及通报,那少年已一阵风似的闪入了殿内。 殿内的内侍、侍婢们亦吓了一跳,九辰做了噤声的手势,正要大步进入里殿,忽听里面传出了说笑之声,当即脚步一僵。 “军中艰苦,晚些,孤传医官过来,给你好好检查一下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这两日,抓紧时间调理好。” 宠溺却不失威严,是巫王的声音。 九辰站在槅扇后面,转眸,恰好能看到巫王正握起一把腰刀,无限感慨的道:“这刀是孤十岁生辰时,先王所赠,乃纯金打造。孤带着它,南征北战,从不离身。今日,孤把它当礼物送给你,权作护身,愿孤的子玉,在威虎军中既英且勇,早日当上大将军。” 巫子玉正兴奋的黏在巫王身边,他接过腰刀,抚着刀鞘上的暗纹,似是问了些什么,巫王立刻耐心的给他讲解了起来。 他们对面,还立着数名手捧托盘的内侍,托盘里,无一例外都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良弓,有宝刀,有利剑,不一而足。想来,都是供文时候挑选的。 九辰收回视线,暗自撇了撇嘴,笃定这位王兄不再需要任何人送的兵器,便拎着那包袱出殿去了。 这样其乐融融的场合,自己实在不宜打扰。 他在殿外找了块空地,把包袱里的兵器往地上一扔,便靠着廊柱闭目养神,等巫王出来,尽快解决自己的麻烦事。 等了一刻,并不见殿里有动静,反而有司膳房的内侍次第捧了早膳进去。 九辰只能继续默默的等。 又过了半个时辰,巫王终于带着两名贴身内侍,从玉珪殿走了出来。九辰呼了口气,刚要迈步跟过去,一个娇柔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臣妾拜见王上。” 却是吴妃携了宫人过来,请巫王去欣赏她新编的舞蹈。 巫王看起来心情不错,欣然应下,便拥了吴妃朝她所居的蒹葭宫去了。 九辰垂头丧气的拎起包袱,捡了处离蒹葭宫最近的僻静地,继续靠着一棵树闭目养神。 玉珪殿,文时候巫子玉一身
;崭新紫袍,携着巫王新赠的金刀,悠悠然步出殿外,问左右宫人:“方才,世子殿下来过?” 宫人低首应是。 巫子玉心情大好,眯起眼睛,对天感叹:“他来的可真是时候!连苍天,都如此开眼!” 说时,他狡黠的眸间,流转着异样的光彩。 一个时辰后,蒹葭宫内,依旧丝竹环绕,歌舞声声。 九辰困倦至极,不知不觉间,竟靠着树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已是午后,巫王早就不在蒹葭宫了。 今日当真是倒霉透顶!都是孟梁出的馊主意! 九辰在心里将孟梁剁了千万遍,把装着兵器的包袱顺道扔到了沉思殿内,一咬牙,索性直接到垂文殿去等巫王。 巫王日暮时方归,一眼视见坐在殿外石阶上的少年,微微拧眉:“你不在府里补抄文章,来这里做什么?” 九辰本在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发呆,乍闻此言,腾地起身,垂目跟在巫王身后,道:“儿臣已经补抄完了。” 巫王颜色稍缓,负手问:“入宫究竟为了何事?” 九辰张了张嘴,瞥见巫王冰冷无温的侧脸,话在喉间,忽然有些说不出来。 巫王不耐烦道:“吞吞吐吐,孤何时教过你这样的规矩!” 九辰心一横,暗道此刻自己怎么如此胆小无用,便咬牙默默跪落,盯着地面,尽量理直气壮的道:“儿臣有些——” 他刚开口,外面,忽然慌慌张张奔进来一个内侍,急声禀道:“王上,不好了,湘妃娘娘旧疾发作,快不行了。” “胡说!”巫王大怒,一脚踢开那内侍,喝道:“怎么回事?什么叫不行了?” 那内侍捂着肚子跪起来,眼中泛着泪花:“王上去瞧瞧就知道了。” “立刻将杏林馆的医官都传到栖霞宫!” 巫王扬声下完命令,抬步便走,走了两步,忽然发现九辰还跪在那儿,便回过身,拧眉问:“你刚才说何事?” 九辰抬起头,不自在的牵了牵嘴角,道:“没什么重要的事。” 巫王未作多想,便疾步离去。 九辰默默站起来,目送那抹青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忽然有些释然的呼了口气。 看巫王反应,并不知道那截枯枝的存在,也并不知晓鸣冤鼓的内情。难道,碧城背后的势力,另有他人? 得此结果,他再无心理负担,也不必再担心被自己的君父瞧不起,至于病,只要咬咬牙,应该能挺过去的。只是,怎么阻止孟梁撞墙,倒是件棘手的事。 想到这里,九辰无端又有些烦闷,他并不想立刻回府听孟梁的聒噪,便在王宫漫无目的的转悠。 走了许久,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宫人往来穿梭的身影也都不见了。九辰抬头一看,一座荒冷的宫殿矗立在不远处,却是西苑。 七岁那年,他第一次走进这里,误打误撞遇到了素未谋面的兄长,也好像为人生找到了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 公子子彦被放出西苑后,西苑守卫撤去大半,进出也容易许多。 入威虎军之前,九辰虽然很想再见一次子彦,却不敢再去芷芜苑擅自打扰他的清宁。他也知道,子彦是不会出宫去世子府找他的。 思及此处,九辰莫名有些失落,鬼使神差的就走进了西苑,一直走到思戾殿前。 阶前荒草如初,殿内那盏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烛火,却再不会亮起来了。 九辰随意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仰首,开始默默数着夜空闪烁的星子。 “殿下闷闷不乐,是有烦心事么?” 他从不同方向、将仅有的三十一颗星星反复数了许多遍时,一个温润声音,忽然响起。 九辰依旧一动不动的望着夜空,亮似星辰的眼睛,却渐渐热了,浮起一层淡淡雾气。 许久,他才敢将视线渐渐移下来,去看白衣如雪、独立苑中的子彦。 子彦冲静的双眸,撞上石阶上那少年的灼灼目光,立刻泛起一丝温暖笑意。 “不知,臣这个兄长,是否能为殿下分忧?” 子彦缓步行来,在九辰旁边,撩衣而坐。 兄长…… 九辰默默的盯着子彦看了会儿,确信没有听错,才眉毛一扬,挑起嘴角道:“当然能。别人入威虎军,都能收到礼物,我却没有。你能不能送我一套兵器?” 子彦一怔,笑道:“当然可以。” “好,我要南市铁铺现打的,很贵的,你别反悔。” “不反悔。” “明日一早,我在南市口等你。你带好钱,不许失约。” “好。” 一口气说完,九辰忽然垂下了眼睛。 一滴冰凉的液体,直直坠入石阶,很快没了踪迹。 九辰迅速掩饰好,揉了揉眼睛,抬头,发现子彦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嘴角,晕着极轻极轻温暖的笑意。 九辰有些尴尬,忙转移话题,问:“你想喝酒吗?” 子彦含笑点头,等他说下去。 九辰立刻拽起子彦,黑眸灼亮,炫耀似的道:“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子彦由他拉着,避开宫人,一路飞奔,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王宫南侧区的一座十分僻静古朴宫殿前。 这座大殿紧邻藏书阁,以山水格局为框架,拾级而上,形成台地景观,足有三丈高。台侧,另起宫阙,厚重巍峨,上书“兰台”二字。 平日,太祝令常于兰台观天象、卜吉凶,史官则于殿中修史著书,替巫王草拟各种诏令。 他们皆喜清静,便将守卫远远赶到藏书阁那边,因而,九辰和子彦不费吹灰之力便避开了这里的守卫,迅速攀上兰台。 兰台正中,放置着一座日晷,用以计时。子午方向,可见一物似轨,正是用
;来度量日影长短的石圭。圭面刻有双股水道,水道南端有注水池,呈方形;北端有泄水池,呈长条形,东、西两面凿有泄水孔。 此刻,冷月当空,星明似雪,月光与星光落入两侧水池中,恰倒映成一副众星拱月图,湛湛铺陈于水面之上,鬼斧神工、浑然天生。 子彦立在池边,垂目一看,水如明镜,滟滟流波,顿生拥明月入怀之感。 九辰却轻车熟路的潜入了殿内,不多时,竟是抱了两大坛酒,从窗户翻了出来。 “刁龙大夫嗜酒如命,父王赏了他许多好酒,他都藏在这兰台之中。”九辰一边扔了坛给子彦,一边解释道。 子彦拎起那坛酒,打开封盖一闻,酒气清香甘烈,醇厚绵长,至少是三十年陈酿。 “听说刁龙大夫是个暴脾气,你偷了他的酒,他怎会善罢甘休?” 九辰枕臂躺在水池边上,随意把玩着酒坛子,黑眸闪过一丝慧黠:“他是个老糊涂,向来不记得自己有多少酒。况且,五年前,他还输了我一盘棋,我正要找他讨酒呢。” 说罢,他抓起酒坛,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大口酒。 子彦索性挨着九辰,坐在他旁边的空地上,微微扬头,抿了一小口,细品慢尝这酒中滋味。 九辰见状撇嘴:“这样喝,也太不尽兴。” 子彦只是一笑:“依殿下看,怎样才算尽兴?” “自然是纵马长歌,醉梦山河。”九辰掂了掂手中酒坛,扬眉道:“这点酒,只够润喉而已。” “还有,今夜,你不许再称我为殿下。” 九辰满意的发表完自己的意见,继续咕咚咕咚的灌起酒来。 子彦没有回答,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替旁边的少年将颊上散落的几缕黑发拨到耳后。 脸上痒痒的不适感顿时消失,九辰偏过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子彦,忽问:“明日,你是不是又要去见西陵韶华?” 子彦一怔,却目色如常,点了点头。 “等打完兵器,我和你一起去。说不准,他们和父王一样,要验你的血脉。” “好。” 许久,那白衣少年浅笑应下。 子彦冲静的眸间微起波澜,他感受着舌尖甘烈泛苦的滋味,缓缓仰首,望着空中那轮皎皎凉月,思绪翻飞。 这一夜,兰台之上,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坐一卧,喝光了手里的一坛烈酒,直至月上中天。 他们都没看到,一袭青衣,隐在殿檐之上,袖中长剑如泓,始终注视着他们。 两人酒尽时,那青衣人的目光,最终却是落在了那容色如雪如玉的白衣少年身上。 他认真而专注的扫过那白衣少年身上的每一寸地方,从五官到身量,从背影到侧颜,似在寻找什么,神色紧张而炽烈。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琨云城的天之骄子邬少乾被废了!不仅一日之间从云端跌落到泥泞,还神魂将散,已然濒死。邬家嫌他废了,又要面子,遂威逼钟家嫁女,并带嫁妆能救命的固魂果。钟家连夜商议,三位适龄骄女皆不愿意,而若不是真心情愿,固魂果就没有用处,邬少乾一殁,钟家必受迁怒。钟家四房嫡子钟采挺身而出我愿去。嫡系都有固魂果,一时间皆大欢喜。钟采穿越十八年以后,自家暗度陈仓的铁哥们突然要挂了,他看一眼慕强的堂妹们,生怕她们嫁过去后一个念头不甘心,他哥们就人没了。所以他想了个好主意。反正邬家娶的是果子,谁嫁不是嫁,放着他来!邬少乾成了废物,瞬间就被父母亲人放弃,连婚事都不能自主。他无意连累他人,已决定几年后风头过了,就将钟家女放归。然而洞房花烛那一夜,他最好的朋友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头,一脸灿烂地把他摁倒下去。钟采老邬!赶紧的,我来救你邬少乾不至于不至于!小设定与注意事项如下秘藏修者境界天引境(一阶)辟宫境(二阶)开光境(三阶)悬照境(四阶)融合境(五阶)筑宫境(六阶)化灵境(七阶)涅槃境(八阶)通天境(九阶)关于设定上的疑惑,可以在第1章的加精评论里找。其他方面的问题,可以看文案上的注意事项。注意事项里也没有的,可以去第1章的那个加精设定评论里问,我定期会去查看解答的。注意事项随着读者反馈持续增加叠很多甲①从头到尾一对一,先婚后爱,无虐。他俩都会给对方最好的,即使还没爱上时也是。恋爱后他俩对彼此非常腻歪非常恋爱脑。不过也因为他俩太熟了,恋爱前还有比较新鲜的探索过程,恋爱后找到了新的相处方式,基本就老夫老夫了,环境影响也让我弄不了花活遗憾。读者评价分歧很大,正面评价大概有好甜稳稳的很安心,负面评价大概有油腻感情水套路重复。②半升级流,玄幻背景,世界风气很冷酷,弱肉强食的类型,请时刻谨记实力至上,其他都是虚妄,不要代入普通古代背景。强调弱(实力弱资质差)肉,强(实力强资质高)食。③穿书文,原书主角邬东啸。原书属于男频后宫小说,会描写部分相关情节,请不要代入现实。④会包含一些乱七八糟的元素,设定很详细,都是我自己想看的东西,属于自割腿肉了。这篇文的读者吧,喜好五花八门的,众口难调,我就认真写了内容提要。大家按需购买,不喜欢的直接跳章吧。正文不足的,会有番外补充。大家放心,我从没烂尾过。⑤前后风格没有变化,免费章我怎么写,开v后也还那么写(真觉得我写法变了可以具体给我举例,我再看看)。根据读者反馈,追平以后养肥观看体验更佳。免费章看完也体验不佳的话,后面也很难喜欢了,就及时止损吧。⑥大家和平讨论别吵架,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哈么么哒。...
绝地求生明星赛队KG新签的队员官宣了,是前世界冠军FW战队的队长Hawk。KG现队长杀人王TigerK的粉丝和Hawk的粉丝撕成了一团,谁是才KG第一王者?敌队友队纷纷拿出爆米花瓜子话梅糖搬着小板凳兴致勃勃围观...
文案文案一加藤,自认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国中生,但自从她搬到横滨起,身边就莫名多了一些神奇的场景。七岁时亲眼目睹一条街之外的爆炸丶国中时拍照偶尔会记录下鹤见川里冒出一个莫名生物,亦或者偶尔走着走着就路过了Mafia的火拼现场但这一切都无足轻重,她平静的生活依然没有産生任何波澜,无论是Mafia火拼还是恐怖组织袭击横滨都没有攻击到她,甚至作为目睹第一现场的相关人士,她还能顺手拍个照比个耶纪念一下。文案二在‘Mimic’事件後,异能特务科垃圾桶里莫名多出了一份文件,却根本没人在意。文件机密如下名字加藤异能力路人甲危险等级F潜力F评价普普通通的女子高中生,无危险能力,会意外闯入特殊危险地点,因存在感极低而存活,不建议吸纳入特务科如无意外,这份文件很快就会被垃圾桶收走,但一个特殊人士从垃圾桶捡起了那份意外丢失的文件,看着那份被标注为机密的文件沉默几秒。太宰看着文案里那张过分熟悉的脸,难得多了几分兴味。这种自动被大部分人忽略的异能力甚至适用于自己被记录下的信息吗?加藤惠x武侦宰ooc预警,私设如山,剧情魔改写得超烂,超级ooc,不喜欢可速退!推下我的二言预收柯南我只是太爱他了我有一个男朋友,他很好看,我超爱他。为了防止他出轨,我开了8个小号去接触他,他网恋的女朋友是我,游戏里常常一起打boss的兄弟也是我,网上认识的拼模型好友还是我不止如此,他现实里认识的一起拼课题的学妹是我,天天给他八百年不上号的推特发暧昧短信的也是我,朋友圈里潜伏了八百年不出声却只给他点赞的人还是我在我锲而不舍的努力下,他成功考上了警校,然後带着四个好友把我的马甲揪了出来大半,连夜拉黑删了我。真的很头疼,所以我只能拿着唯一残存的现实马甲战战兢兢地再次和他谈恋爱。在我的再次努力下,我们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我完全不敢告诉他,他现在的女友是我,老是分享给他典藏模型骨折价链接的好友还是我,每天风雨无阻跟踪他的变态私生也是我OOC预警,剧情魔改,小白文笔。再推下下本大概率会写的无cp预收关于我和教主不可言说的关系一句话简介点击即可观看教主村在线养成。内容标签综漫少女漫青梅竹马文野治愈日常加藤太宰织田作,中也等其它太宰丶路人甲一句话简介从太宰的全世界路过立意这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缝缝补补...
战龙本是一个喜爱探险的少年,今年暑假刚刚接到某名牌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就在距离开学还有十几天的日子里,战龙进行了一次挑战极限版的探险 在中国,有一种瓷器是诸窑之冠却始终不能确定它的窑址。一片柴瓷值万金,怀着对柴瓷的向往,战龙在白洋淀大湖畔进行了为期一个暑假的考研,一个多月过去了,结果一无所获,就在战龙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个意外,让他从一个老乡手中的得到了一片类似柴瓷的瓦片。...
狗血文,下划到底看食用指南防盗30,48h 我是一个omega,柑橘味信息素,桑家次子,从小蜜罐里长大。十八岁那年的分化报告上写着令整个桑家暗淡如死灰的噩耗我存在不可逆转的信息素依赖症。 只有找到与我百分百契合的alpha,我才有希望平安度过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情热期。 然而百分百契合世间仅有,我听着医生的嘱咐,不抱有期望。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第三个情热期,兄长突然送来了一个人,相召南。见面的一瞬间,冷冽的冰霜味信息素和清新的柑橘味信息素对撞,在空气中迸发出契合的信号。 我以为我的解药来了。 可我想错了。 明明得到他之前,我有我的自尊,只是在情热期羞耻灼烧刺痛得到他之后,我变成了他口中娇气柔弱卑劣下贱不知廉耻一到情热期就跪在地上乞怜毫无尊严的乞丐。 一边乞求西装革履者施舍爱意,一边忍耐刺耳话语和冰冷眼神。 我变得不像我。 直到我躺上冰冷的手术台,感受着手术刀剜去我的腺体,任伤口结痂又脱落,变成一个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beta,我才能平静站在圣劳伦斯湾的游轮上,手机开着外放,淡定地听朋友说相召南他简直疯了! 像从前一样。 当我失去腺体,对你的依赖不治而愈。 食用指南1练笔的狗血文,巨狗血,不要骂我tt2身心双洁,a攻xo转b受3正文第三人称...
我的名字叫许峰,22岁,是全国一流学府之一的n市大学的学生。今天,我刚刚结束了大学最后一年的学习即将毕业回家了。一般的大学生,毕业就等于失业。不过我不是,因为母亲和父亲早已经在老家给我找好了工作。即将告别生活了五年的学校,我的心中有些不舍。当然,更舍不得的是相处了几年的好友们。 此时,我和女友正在生活了两年的租屋里尽情的肏干着。在我激情的抽插下,女友性感完美的身体熟练的扭动配合着。像以往一样,她那完美的阴户令我舒爽无比。肩膀扛着女友那修长诱人的美腿,挺立的鸡巴一次次在女友那虽然黑但是却美丽诱人的阴户里抽插肏干着。在啪啪清脆撞击声中,女友脸上那舒畅愉悦的神情,令我由衷的感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