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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兵之计(第1页)

巫王一路轻装简从,午时将尽,就抵达了威虎军驻地。  列英得到消息,早早就率众将于山谷外相迎。不曾想,巫王只简单询问了几句军务,连午膳都没用,就直接命车驾转往新兵营。  战马萧萧,鼓角铮鸣,一面面黑龙旗于长空中猎猎飞舞。  校场上,金戈相交,杀声震天,五百余名新兵分作十组,正一手持剑、一手持盾,井然有序的进行实战操练。  巫王策马巡视一圈,扬鞭指着校场方向,朗声笑道:“这才是我巫国男儿该有的气象。鹰击,你果然没让孤失望。”  陪驾的铜面将军微微侧首,双目间漾起笑意,慨然叹道:“想当年,王上练兵时,威虎军就像沙漠里的野狼一样,骁勇百万、纵横九州,破竹之势,谁敢与之争锋?那等气象,属下一生难忘,怎敢企及?”  巫王听了此话,脑海中不由浮起那些经久弥鲜的往事,一时间,竟有些怅惘道:“若论骁勇善战,谁又能与你相比。当年,镜湖之战,若不是为了救孤,你好好一张脸,也不会金疮遍布、以致毁容。”  隔着那张铜面,隔着无痕岁月,巫王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和他并肩为战的那个熟悉身影。一种血脉相连的力量,蓦地在他身体里剧烈涌动起来,搅得他喉头滚烫、心痛如绞。  许久,巫王有些恍惚的道:“参商,终究是孤对不住你。”  亲友隔绝,不能相见,故名“参商”。  鹰击将军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见的颤了颤,只一瞬,他便轻笑一声,摸着铜面上的假鼻子道:“这些陈年旧事,属下早记不得了,王上雷霆之威,怎么反而优柔寡断起来?”  “你呀!”  巫王无奈的摇头,叹道:“孤说过多少次了,在孤面前,不要自称属下。”  “是,末将遵命。”  鹰击又是一声轻笑,恭敬应下,便策马陪着巫王继续前行。  巡视完校场,巫王指着点将台下、黑压压不见边际的新兵阵列,问:“这里面,资质好的匠人,能挑出多少?”  鹰击略动了动手指,侃侃道:“上上等一人,上等十人,中等五十人,皆身怀绝技、有造弩经验。”  “上上等?”巫王若有所思,挑眉问:“这是何人?”  鹰击微微一笑:“就是雪岭延家的那个孩子。”  “孤听说,云棠和那架旧弩,都毁在了他手里。这可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巫王眸光渐渐沉了下去,徐徐道。  鹰击没有否认,话语之间,也沾上了些许愁意:“雪岭延氏,既然是九州公主亲自选中的造弩人选,必有其过人之处。只要神弓能重现世间,就算咬碎牙,末将也得把这根骨头嚼烂了,咽进肚子里。”  “看来,孤也是时候尝尝这根骨头了。”  午后,操练尚未结束,延陵便被鹰击将军亲自从校场带走了。因为有好事者称鹰击将军去的方向正是王帐所在,众新兵联想起他们兄弟近期所作所为,或唏嘘,或感叹,都觉得延陵这次是绝无活路可言了。  “听说,王上对武烈将军的宠信,仅次于鹰击将军。这次武烈将军遇害,王上大发雷霆,不仅派暗血阁协助调查,还亲临军中处置凶手,此刻,只怕,恨不得生剥活剐了他们兄弟呢!哎——”  也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众人唏嘘之余,竟也生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感,不由替延氏兄弟默哀  起来。  唯独巫子玉,尚沉浸在王驾到来的喜悦与兴奋中,一到休息时间,就凑到九辰身边不停的问:“你说,王上会召见咱们吗?”“万一王上召见,我们该穿粗粝的衣甲还是轻软的便服?”“在军中,我们算臣子还是算士兵呢?”……  九辰不耐烦的皱起眉毛,唇线轻抿:“王兄想去便去,何必扯上他人。”  说罢,他便抱剑沉默起来,低垂的羽睫,在眼底投射出长长一片阴影。  王帐内,巫王正握着一截袖子,一遍又一遍的耐心擦拭着手中的青龙宝剑。他左右两侧,分别站着身披斗篷的子彦和一身金衣的王使。  龙首四卫分列下首,血狐指间银针闪烁,皆刺入延陵肩头,令这少年周身麻木、无法动弹。其余三卫,则手执血刃,看守着王帐中央的囚笼——囚笼里,锁的正是延山。  此刻,所有人俱屏息凝神,紧紧盯着延山坦露的背部。连受制于人的延陵,都用力的转着眼珠子,努力的看向囚笼里昏迷不醒的延山。  终于,巫王放下袖子,持剑,转身,一步步走向了木制的囚笼。  剑刃划破手腕上薄薄一层肌肤,温热的血,立刻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并顺着剑刃,一滴滴,如雨线般,落到延山麦色的背部,晕出滩滩血花。  帐内,所有人的眼睛,都倒映出片片妖艳的红色,并在红色深处,开出兴奋的花朵。  下一刻——  一把形如弯月的小弓,渐渐浮起,浮起,如古老的图腾般,深深烙刻在延山背脊之间。待细细一看,那脊椎,恰似一支巨长的羽箭,嵌在弓身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风飞出。  “这是——巫国先祖征杀四方、号令天下所用的龙脊弓!”  巫王神色一震,便见那弓身之上,又慢慢浮现出两行血红小字:  欲得神弓,先得神木  万物皆有秩序,若贪心不足,必遭天诛地灭  血狐看清这些字,立刻气急败坏的把整根银针都没入延陵肩头,怒道:“呔!小子,你敢耍诈!”  延陵脸部肌肉痛苦的抽搐扭曲,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住手!”  巫王陡然暴喝一声,然后,又双目凛冽而幽深的盯着那两

;行字看了许久,才缓缓转首,看向延陵,沉声问:“何为神木?”  延陵毫不避讳的与隐怒的君王直视,悠悠笑道:“自然是紫衫龙木。”  巫王阴沉似水的面上,挤出一丝冷笑:“这山中最后一株紫衫龙木,已经被你炸死,所谓神木,怕也只是个小把戏而已。”  延陵讥诮道:“君上谬赞。”  巫王不再多言,摆摆手,道:“延氏族人,可凭露水寻木摘花。孤给你两个时辰,仔细想想哪里有紫衫龙木。”  见延陵孤傲如故,巫王瞥了眼囚笼里的延山,冷笑道:“孤虽不能杀他,却有无数种方法能令他生不如死。”  延陵果然变色,半晌,吐出两字:“卑鄙。”  巫王只是哂然一笑。  延陵被带走后,血凤计较片刻,禀道:“王上,此子狡诈,恐不可全信。依属下看,所谓神木,只是拖延之计罢了,要寻草图,恐怕还得另辟蹊径才行。”  巫王知他话里有话,收起青龙剑,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血凤越发恭敬的道:“据属下了解,这位延氏少主因性情孤傲,得罪了不少人,军中人缘极差。但世子殿下,似乎有意和延氏交好,不仅陪他夜闯兵器库、纵火烧毁云弩,昨夜,两人还同时失踪了半夜,不知去了何处。也许,殿下会知道一些关于破云弩草图的内情。”  巫王闻言,眉心果然渐渐皱起。  一直沉默的子彦忽然轻笑一声,道:“世子陪延氏夜闯兵器库、纵火焚弩?凤叔此言,荒唐至极,究竟有何依据?莫不是,有什么私心罢!”  “私心?”血凤哼了声,却不急不缓道:“若论私心,属下哪里敢与阁主相比。那夜,延氏的一名同伙被阁主玉箫所伤,属下本欲搜营,阁主却坚决反对,并始终不提搜捕之事;昨夜,殿下和延氏莫名失踪,明明有人看见是一个青衣人闯入了他们的营帐,阁主偏说他二人是被您带走的。却不知,谁的私心更重?”  子彦讥道:“说到底,凤叔并无凭证,只是个人臆测而已。”  “是与不是,一验伤口便知。”  血凤还欲再言,一直沉默的巫王忽然抬掌道:“都不必说了。”  傍晚,新兵营训练结束,正是放饭时间,果然有副将过来传九辰和巫子玉去王使帐中回话。  众人似是早料到此事,一阵唏嘘后,皆目露怜悯的看着他们离去,暗道同延氏兄弟交好的人,果然都没有好下场。  巫子玉喜滋滋的回到帐中,先是打了盆清水洗掉满面灰尘,然后捉起袖子,把衣甲擦得锃亮,又戴上盔缨鲜艳的头盔,才精神抖擞的走出帐来。  九辰抱剑靠在帐门外,甚是无聊的看着天空发呆,乍见巫子玉出来,立刻看怪物似得,将他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巫子玉还在不断调整头盔的高度,见状,摸了摸脸,惊问:“我脸上被蚊子咬了吗?”  “没有。”  九辰转着剑鞘,笑吟吟道:“我只是突然发现,王兄竟还有如此英武不凡的一面。”  巫子玉备受鼓舞,有些激动的扶正头盔,急道:“那你快帮我看看,这头盔怎么戴才显得精神。”  九辰看也不看,用力把那面头盔往下一拍,抱臂,满意点评道:“过会儿,王上见到王兄如此风采,定会眼前一亮。”  巫子玉顿时跟吃了蜜似的,受用无比。见九辰又开始心不在焉的玩弄剑鞘,巫子玉绷着脸道:“咱们是去见王上,又不是赴刑场,殿下怎么连把脸都不洗?”  “有时候,这两件事,并无本质区别。”  九辰懒懒说完,随意的把长剑往身后一抛,只留了剑鞘在手中,便大步往前走了,只留给巫子玉一个潇洒的背影。  巫子玉很是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指着那少年身影,对前方正等他的副将嘻嘻笑道:“我这弟弟不修边幅惯了,其实,他内心,还是很敬重王上的。”  那副将早等得不耐烦,闻言,啐道:“少废话!老子当了这么多年兵,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磨叽的男人!”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王帐外,除了寻常守卫,只站着血凤一人。  见两人过来,血凤掀开帐门一角,恭敬的把巫子玉请了进去,却伸臂挡下了九辰。  “王上说,殿下先在外面想清楚该说什么,再进去回话不迟。”  血凤双目深深的看着九辰,十分和善的解释道。  巫子玉原本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帐子里,闻言,又缩回了脚,茫然的看着血凤,道:“这位壮士,你一定是搞错了,是王上派人传召我们的。”  血纹面具下,血凤似是笑了笑,然后长臂一伸,道:“王上还在等着侯爷用膳,请侯爷赶紧入帐罢。”  巫子玉愈加茫然的看着血凤,又转头,满是询问的去看九辰。  九辰把玩着手中剑鞘,闻言,扬起嘴角,不甚在意的笑道:“王兄先进去吧,不必管我。”  巫子玉张了张嘴巴,还欲再争辩,一只手,已不由分说、用力将他塞进了帐子里,却是九辰。  血凤看着对面抱剑而立、正悠然吹着风的少年,目中阴翳一闪而过,便指着帐前坎坷不平的山石地面,语气甚是冷硬的道:“属下方才漏了一句,王上说,让殿下跪着好好想。”  一根发丝,从帐门上坠落,恰落在血凤手中的那柄血刃之上。  九辰眼睛一眯,伸手,饶有兴致的抬起血刃,瞅准薄如蝉翼的刃尖,轻轻一吹,那根发丝,立刻断成两截,向地面坠去。  “真是把听话的好剑啊!”  少年嘴角轻扬,悠悠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过身,大步往帐前的空地走去

;了。  血凤双目一缩,知他故意出言讽刺,内心暗暗轻哼了声,紧盯着九辰乖乖在空地上跪好了,才闪身隐入了半空。  巫王和文时候的这顿晚膳用的极慢,从帐内不时飘出的欢声笑语便可判断出,巫王定是在耐心询问着文时候在军中的近况,从衣食住行,到每日的操练课程。  九辰无聊至极,只能如往常一般,仰起头,去数夜空里闪烁的星星。  幸而,这几日天气不错,天上的星星很多,足够他数上好几夜,而不用像在王宫一样,总要反复的去数那寥寥几颗。  在他数得正投入时,一个饱含磁性的声音和着夜风轻轻飘入耳中:“殿下看的,是哪一颗星星?”  “最亮的那颗,天狼星。”  这声音实在很舒服,九辰毫无戒备,随口答了句,便指着夜空一处道:“天狼星再往东南,就是弧矢九星。八星如弓弧,外一星如矢,它们,是夜里最漂亮的九颗星星。”  自顾说完,九辰忽然察觉出不对,他迅速收回视线,转眸,才发现,一袭金衣的王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旁。  王使侧耳听着帐内动静,又看了看孤零零跪在夜色里的黑甲少年,忽的轻叹道:“王上待文时候如亲子一般,殿下心中,可有嫉妒,抑或,不甘……?”  说时,他隐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见的攥了攥袖口。  九辰又开始把玩着剑鞘,闻言,沉默了会儿,才挑起眉毛,满脸无谓的笑道:“风水轮流转。也许,下辈子,这等狗屎运也会砸到我头上,有什么可嫉妒的。”  “说不准,我还能碰到一个待我更好的王叔。”  说完,九辰忽然饶有兴致的看了眼那袭金衣,冷冷挑眉道:“原来,王使和宫里的宫人们一样,对这等子虚乌有的宫闱碎事也感兴趣。”  攥着袖口的手,缓缓松开,王使神色异常复杂的望着那个眼睛比星星还要明亮的少年,眸底,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悸,在缓缓流动。  王帐内,巫王靠在软椅中,正认真的看巫子玉给他演练最新学的招式。看到不满意的地方,他还会亲自走过去,指点一二。  见那一角金衣匆匆闪入,巫王微有意外:“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出了何事?”  金衣男子缓缓摇头,却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帐外,道:“这深山之中,一入夜,温度极低、湿气极重,外面已经开始结露水了,王上要罚,在里面跪也一样的。”  帐内骤然安静下来,连舞剑舞的正尽兴的巫子玉都忽然停住了。  见这情形,巫子玉忙蹭到巫王身边,悄声求道:“王上,天这么冷,您就让殿下起来吧。这舞剑,两个人一起练才有意思,子玉剑术拙劣,正想向殿下讨教呢。”  王使闻言,竟如深水的眸间,缓缓流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又半个时辰,王帐内才有了动静。  殷殷嘱咐间,巫王亲自把文时候送到帐外,又跟鹰击将军嘱咐了几句,才放心的让他把巫子玉送回营中。  待目送他们走远,巫王只用余光瞥了眼跪在不远处的少年,便转身回帐了。  四大血卫缓缓从暗处现身,血凤走至九辰身前,态度冷硬如故:“殿下可以进去了。”  王帐内,除了巫王,还站着一个身披斗篷的神秘人。  九辰死死盯着那人,蓦然忆起,兵器谷内那惊心动魄的一晚,以及,那截没入他心口的玉箫。  巫王负手立在帐中,见状,轻斥道:“还要孤再重新教你规矩么?”  九辰这才搁下手里的剑,撩袍跪落,如往常般机械的回道:“儿臣见过父王。”  巫王眸光暗沉不定,右手在背后,缓缓捏成拳头,沉声道:“让孤看看你的伤。”  九辰也没露出意外之色,很配合的褪掉上身衣甲,揭开胸口那片黑色里衣。  斗篷下,子彦握箫的手倏然一紧,龙首四卫,亦不约而同的快步凑了过去。  然而,当那伤口终于展露在空气中的时候,帐内,又陷入了一阵死寂。  许久,还是血狐呵呵笑道:“小殿下这剑伤,恢复的很快嘛。”  巫王闻言,近前一看,果然见九辰心口左侧已经结了一条细长的疤,与普通剑刃的厚度宽度都很吻合,确是剑伤无疑。而这条伤疤周围的皮肤,光洁如新,并没有被玉箫所伤的痕迹。  血凤惊疑不定的盯着那条伤疤,忽然转身,跪禀道:“王上,属下还须试试另一招,才能确信殿下的伤口没问题。”  巫王略一皱眉,似是犹豫了片刻,才捏拳道:“准。”  “属下僭越了!”  血凤朝九辰恭敬行了一礼,起身间,忽然推出一拳,迅如雷电般击向九辰心口伤处。  这种情况下,九辰知道不能躲,只能生生受下。片刻后,那道已经结疤的伤口,果然重新裂开,流出温热的血。而裂开的伤口,依旧是齐整的一道,并无血洞痕迹。  血凤踉跄一步,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巫王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张口了结此事,忽然瞥见九辰肩头多了一道新的紫黑鞭痕,当即勃然变色,问:“你肩上的鞭伤,是怎么回事?”  九辰摸着衣甲的手一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血狐已磔磔怪笑着,抢先一步道:“王上,小殿下这伤是因为昨夜——”  “孤问的是世子!让他自己说!”  他话未说完,便被巫王一声暴喝打断。  血狐识趣的闭了嘴巴。  九辰默了默,才敢攥着拳头,道:“是儿臣违背营规,被罚了鞭子。”  “违背营规?”  巫王咀嚼着这几个字,眸底陡然烧起一团烈火。  血凤忽然撩袍在一侧跪落,道:“王

;上息怒。属下之前所禀,就是此事。”  巫王果然皱眉,沉脸问:“何事?”  血凤高声道:“昨夜,殿下和延氏少主同时失踪,天亮时方归营。奇怪的是,当鹰击将军问及他们去了何处,殿下和那位延氏少主皆是闭口不言。”  “不对!不对!”  血狐在一旁插话道:“大哥,你怎么忘了?后来,还是子彦公子说,昨夜,殿下还有延氏少主都和他在一起,鹰击将军才没有深究此事。”  见巫王脸沉得似要滴出水来,血凤又道:“可属下奇怪的是,昨夜,明明有士兵看到一个青衣人闯入了殿下的营帐,掳走了他们。”  说时,他眼睛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子彦。  巫王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捏成拳。听罢,他强压下目中翻滚的怒火,冷声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孤有话和世子说。”  四大血卫互相递了个眼神,便依次告退。  子彦松开袖间玉箫,刚要抬步,巫王忽然道:“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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