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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宋瑛带着女儿谢令仪来湘水阁了,先前谢云裳来看过了,回了清风苑后就被宋瑛叫去问话,听闻谢瑾窈吐血了,赶紧过来了。
“大哥,窈儿如何了?”宋瑛到底是换了身衣裳,杏子黄的刺绣锦裙,衬得她面容都鲜亮了不少,瞧着倒像是谢令仪的姐姐,而不是母亲。
谢宗钺身边站着个墨色劲装戴面具的男子,瞧他的衣着打扮应当是府中的暗卫,不知要做什么事。宋瑛面带忧色:“可怜见的,怎么又发病了……唉……”
谢宗钺没心思应付宋瑛,念及她是赵清湘的手帕交,敷衍了句:“劳弟妹挂心,亲自过来一趟,窈儿已昏睡,等她好些了再招待。”
“一家人说什么招待不招待。”宋瑛道,“我就是在自个儿屋里坐不住,不来看一眼总是不放心。”
宋瑛从谢令仪手中端来一个盒子,打开给谢宗钺看:“这是我娘家人送来的千年野山参,山参不金贵,难得的是这年份,放在我这里也用不上,给窈儿补身子吧,若能让她吃上一口也不算白费了。”
“弟妹有心了。”谢宗钺示意身边的人收下。
宋瑛又把目光移到那名暗卫身上:“这是做什么,派出去为窈儿请大夫的吗?”
谢宗钺渐渐显出不耐,却又不能直言将人赶走,淡淡道:“替窈儿试药的。”
“从未听过试药一说。”宋瑛眉梢添了抹喜色,捏着鹅黄丝帕置于胸前,“可是这次请的大夫有能耐,窈儿是不是有救了?”
游医也只说暂缓,这还是在药有效用的前提下,不敢断言能救得了谢瑾窈的命。说起这些,谢宗钺总是有些愁闷的:“弟妹若无事,还是请回吧,这里还忙着。”
宋瑛怔了一下,才道:“好,好,等窈儿好些了我再来陪她说说话。”
宋瑛刚迈出几步,身后就有了异动,那名暗卫吐血了,游医紧急上前为他施针。试药试出这样的结果,药还能有用吗?宋瑛不禁想。
后来如何宋瑛却是不得而知了,带着谢令仪回了自己的清风苑。
“如何?”谢宗钺神情凝重地盯着游医。
玹影抬手抹掉自面具底下流出来的血,他的忍耐力高于常人,即便此刻感到内里五脏六腑绞作一团,好似移了位,他也未动分毫,端端坐在椅子上,由着游医在他胸前、手臂下针。
游医还生怕他撑不住,一遍又一遍叮嘱:“忍着,别动。”
可游医发现,这名暗卫像是没有知觉的木头,他是知道此药有多霸道的,一旦发作起来,便是剧痛难忍,犹如万箭穿胸而过,暗卫竟能岿然不动。
待到施针完毕,玹影身体上的剧痛感渐渐消失,状态趋于平稳。
“这只是第一阵,算你撑过了,后头还有几阵。”游医擦了擦额上的汗,眼中是对这男子的赞赏,“等捱过了两个时辰,你的血就可入药。”
有这般耐力和心性,此人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
两个时辰内,玹影体内的药发作了数次,且一次比一次凶险,最后一次,他几乎痛晕过去,也不曾摘下脸上的面具,如雨的汗水从面具底下淌出来,滑过青筋暴起的脖颈,他愣是一声未吭。
天色已暗,湘水阁里重新换了蜡烛,噼里啪啦的灯芯燃爆声持久不息。
玹影没死,他的血可入药。谢宗钺大喜,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自会满足,绝不食言。”
“都是属下该做的。”玹影嗓音嘶哑,难掩虚弱,想要起身的,手撑着桌角,一时间,却没能站起来。
玹影过去两个时辰是怎么熬过来的,谢宗钺都看在眼里,难得的是他竟不求回报:“坐着就是,不必多礼,等会儿叫大夫好好给你瞧一瞧。”
银屏端来一只玉碗,玹影自腰间摸出随身佩戴的短刀,眼都不眨地往自己手腕内侧划了一刀,鲜血流出来,汇入玉碗中。
银屏有些不忍看,稍稍错开了眼,待到一只碗装满血,玹影才将手臂移开,只让游医快些去医治谢瑾窈,自己拿过一旁事先准备好的药撒在伤口处,单手缠上布条利落地打了个结。
药分三次入,每隔一个时辰用一次,谢瑾窈喝完已是过了三更,气色瞧着是比先前好一些,人也精神了点。
小厨房里一直煨着肉糜粥,宝月盛了一小碗,喂谢瑾窈吃了几口,又进了些乳糕,谢瑾窈总算缓过来,不肯再躺着,背后垫了厚实的软垫,靠在雕花床栏上,嘴里有些没滋没味,她轻声道:“把蜜金桔拿过来,我要吃点儿。”
金菱端了一小碟来,这两日两夜湘水阁的丫鬟们可是吓坏了,因此做事更加仔细:“姑娘食用一个便不能再贪了。”
谢瑾窈虚弱地笑了笑:“知道了。”
昏睡了太久,谢瑾窈刚吃了粥和乳糕,也是再吃不下多少东西了,那甜甜的蜜金桔她也只吃了半个就挥挥手让人端走。
见她似是睡不着,银屏将被子往上掖了掖,陪她闲聊打发时间:“姑娘感觉如何了?”
“好多了。”谢瑾窈待自
;己房里的丫鬟们是极好的,讲话温温柔柔,没有架子。
谢瑾窈好些了,丫鬟们的心情也松快不少,银屏微笑着用循循善诱般的语气道:“姑娘可知这次是如何安然度过的?”
谢瑾窈白了她一眼,她这也算“安然度过”吗?不过是又侥幸挺过一劫,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能不能挺过去。或许不久后就魂归西天了,这次度过也是白搭。
“还用想,自然是父亲又请来了哪个不知名的大夫。”谢瑾窈恹恹道。
“这么说也没错,这次请来的煜国游医有些本事,献出了一丸药,就是那丸药救了小姐。还有另一人,功劳最大,小姐猜猜是谁?”银屏故意卖了个关子,引起谢瑾窈的好奇。
谢瑾窈只想了一下就不肯再动脑子:“我不猜,你说。”
银屏忽而望向窗外,也不知玹影今夜当不当值,想来应是不当的,他为谢瑾窈试药,对身体损伤很大,加之先前挨的五十军棍的伤也没痊愈。
“小姐,是玹影。”银屏为她解答。
“玹影?”谢瑾窈听罢,心绪无半点起伏,懒洋洋地拖着声儿道,“与他有什么关系。”
??小姐吐完血玹影吐,玹影吐完小姐吐,这两口子……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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