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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斯坦的早晨没有阳光,凌晨三点,参赞亲自把行动组的三人叫醒,开了个临时会议。
叶里依旧扎个低马尾就出门了,随便穿了件宽松短袖和工装长裤,秦熙娥说她要不是气色不错,简直就是个老年人。
不过时至今日,也有快一个星期没联系秦熙娥了。
“任务有变更。”参赞说道。
“麦赞我会另外叫人去,你们得去趟西部的边境检查站,麦赞工业区有一批侨胞联系到了华联会,跟着华联会去了边境检查站,但是没有证件无法出境。”
“然后你们在那儿等几天,等麦赞工业区的同胞一起从西部出境,然后去邻国,会有专机在那里等你们,你们跟着同胞一起飞回国内,就不用回大使馆集合了。”
“真的假的?!”蒋郡池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把原本有些困倦的左思恬吓得清醒。
“你小子,”参赞呵呵一笑,拍拍蒋郡池的肩膀,一脸看爱徒的温和模样,“要不是你和思恬年龄太小,怕叶处带不动你们,还没这好事轮到你们!”
闻言,叶里放下笔,“他悟性不差,路上我会提点他。”
参赞点点头,“也别忘了思恬。”
“路上都小心点,到了边境才能看到部队。”
参赞把文件递给叶里,继续说道:“这是去麦赞的计划,你算算日子,边境检查站应该是有通信的,有情况立即联系使馆,联系不到使馆联系中央,如若失联,你全权安排。”
叶里接过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行动计划,翻开看了几面,袭击那天右耳受到冲击,现在还有些听不清,确认道:“抵达检查站第一时间调试通讯设备,同步上报侨民人数、武装关卡管控情况。如果双向通讯彻底中断,我会以同胞安全为第一优先级安排撤离。”
“还有一点。”参赞再度开口,打断她纷乱的思绪,“抵达哈扎尔登上专机之前,所有人不得擅自脱离队伍,边境地带派系冲突随时可能爆发,一步都不能落单。顺利登机,才算这次任务真正结束。”
“明白。”三人应下。
窗外灰雾沉沉,距离发车的时限还剩一小时,三人各自折返宿舍简单收拾行囊。
凌晨四点整,车辆物资全部清点完毕。
黑色通勤车停在使馆主楼大门前,车灯亮起的瞬间刺破黑暗,安静等候出发。
使馆四十多名留守工作人员尽数站在台阶下,排成整齐的两列。
参赞缓步走上前,分别和三人重重握了握手,最后,他对叶里说道:“小姑娘,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老陈的影子。”
叶里看着参赞,微微颔首,“陈处是我老师。”
“难怪,难怪。”
蒋郡池弯腰坐上驾驶位,左思恬抱着相机包坐进副驾。
叶里最后回头,望向台阶上送行的一众同事。
所有人都静静站在灰蒙的风沙里,没有喧闹,无声的目送比任何言语都沉重。
参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叮嘱:“抵达边境立刻报信,我们在使馆二十四小时守着通讯设备等消息。”
叶里抬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蒋郡池启动车辆,引擎低沉的轰鸣划破清晨死寂,车轮缓缓转动,驶离使馆大门。
车窗缓缓降下,三人隔着玻璃望向门口送行的人群,一道道身影随着车辆远去,一点点缩小,最后融进灰蒙蒙的城市深处。
车一路疾驰,经过萨斯坦政府军哨卡,进入无人区。
没有活人,不代表没有死人,沿途一个又一个的城市废墟瘫伏在黄沙里。
断裂的楼房骨架歪歪斜斜地暴露在灰蒙天际,墙面布满弹孔,干涸发黑的血迹嵌进砖石缝隙,被风沙打磨得模糊,却依旧触目惊心。
废弃轿车横七竖八堵在干裂公路两侧,车身被炸得扭曲变形,玻璃碎渣铺满路面,车轮碾上去发出细碎刺耳的碎裂声。
……这跟屠城有什么区别?
“减速减速!”左思恬大喊,迅速打开相机,记录哈扎尔的罪行。
无人区一片死寂,唯有闪光灯在不断闪烁。
“你小心啊。”蒋郡池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车速放缓了些许,视线紧锁前方坑洼起伏的土路。
“待会我们会经过哈扎尔军事警戒线,你记得把储存卡拔掉,不然就白干了。”叶里看着地图,出声提醒。
左思恬闻言心头一紧,掀开怀里相机包,指尖慌乱摸索机身卡槽,紧张道:“我、我现在就取下来,那存储卡要放在哪里?”
“贴身收好,塞在内侧衣兜,外层包里只留空白卡。”叶里抬眼看向她,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格外冷静,“哈扎尔发动战争要得到国际的支持,是不会让你把他的罪行带出去的,他们对拍摄管控极严,一旦发现你在拍照,不仅相机直接没收,我们整车人都会被扣下盘查。”
左思恬左顾右盼,不知道放哪好。
“你别脑子一热放内衣里啊。”叶里打趣道,她亲眼见过新闻司的同事为了便利塞在内衣里。
“当然不会!”
叶里摸出怀里那份边境行动计划,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亮重新翻看,默默核算抵达检查站的预估时间。
她心里记挂两件事,一是等候汇合的六十多名侨民,二是失联一周的秦熙娥,只盼着快点抵达边境,恢复通讯报一句平安。
左思恬蹲下身,快速卸下存储卡,小心翼翼地放进裤腿内侧缝合线崩裂的地方,再将一张空白储存卡装入相机,把机器塞进背包最底层,拉好防水拉链反复按压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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