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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被卖了。
望着晦暗的房间内爹爹躲闪愧疚的眼神,阿梅怀里紧紧抱着饿的哇哇大哭的弟弟,哑着嗓音道:“爹,我走后你照顾好弟弟,可不能再去赌牌了,以后有钱了先买粮食,若是你做不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阿梅爹脸上闪过难堪羞愧,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深深叹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哭闹的弟弟终于睡着了,阿梅将弟弟放在破烂单薄的床上,转身走出低矮的土房,定定的站在房山,望着天空那半轮残月,久久未动。
明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了,旁的姑娘家,就算再贫苦也会准备个红盖头,可她呢,别说盖头,就连一粒米家里也没有了。
爹爹和弟弟还等着明日买家送来的钱买粮食呢,再没粮食,弟弟就快要饿死了。
阿梅在门前坐了一夜,终于等到了买家。
来人是城里一个中年模样的管事,驾了一辆马车,对着阿梅爹一脸的嫌恶,也不多说,拿出一个盖着官府红章的婚契,让阿梅爹和阿梅在上面摁了手印,扔下一个钱袋子就带着阿梅走了。
京城不小,走了许久才到,阿梅被卖去的地方是个门户不大的小宅子,牌匾上写着安府,别看地方不大,距离皇宫不算远,价格可真不便宜。
到了地方,这管事眼中露出一丝怜悯,道了一句:“小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说着下了马车,让阿梅紧跟着他,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门被打开了。
阿梅跟着他身后偷偷看了眼,开门的是一个瘦小佝偻的老者,管事将婚契递给他,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阿梅。
老者对着阿梅点了点头,笑吟吟的开口。
“辛苦了,这是你的赏钱。”
这老者喉音过重且沙哑,而且尖锐刺耳,阿梅乍听吓了一跳,忍不住又偷偷看了老者一眼。
管事的连忙接过赏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嘴上却说着感激的话。
阿梅就这般心惊胆战视死如归的进了安宅。
阿梅跟着老者进了内宅,到底是年纪小,好奇心逐渐战胜了恐惧,她忍不住的左右打量。
老者突然转身,浑浊的目光落在阿梅身上,阴森森开门见山道:“你是咱家给干儿子买来的媳妇儿,既然进了咱们安家,就要本本分分,好好的过日子,若生了二心,别看咱家都是阉人,可也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阿梅知道自己嫁的是太监,若非如此,也不会给那么多钱了,毕竟,不是奴籍贱籍,若非阿梅爹烂赌输了家,谁家好人家的姑娘会嫁给一个太监。
况且,说的好听是嫁,可坊间传闻,太监又不是真男人,他们痛恨自己是残缺的,却又变态的想做一个正常男人,所谓娶妻,只不过是过了明面折磨人的幌子罢了。阿梅曾听市集上的人说过,当朝太监有得了势能在宫外开府安家的,都争着娶妻纳妾,糟践了不少女人,有不少直接虐待死了,官府虽然不齿,可能在外开府的太监可都是贵人们眼前的红人,谁也不敢管,最后也便不了了之了。
听他这么说,又想到这,阿梅怕的脸色煞白,哆嗦着双唇嗯了一声。
安贵见这女娃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冷哼一声,受用的点了点头:“从今儿起你跟着生儿一起叫我干爹,生儿最近几日当值,等过几天回来你们便成婚。”
惶惶不安的阿梅就这样在安府住下了,只是一连半个月,府里除了干爹,竟再也没见第二个人了。
阿梅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向能干活能吃苦,主动包揽了所有的活计,家里上上下下都被她收拾的干净利落,干爹在吃过一次阿梅做的饭后,便直接将一日三餐一并交给了她。
自从娘亲去世后,阿梅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除了心中惦念年幼的弟弟,如今她有新衣服穿,有肉吃,还有温暖的大床睡觉。不用整日为了下一顿饭愁,不用担心雨天房屋漏水,虽然干爹脾气很古怪,但也没有为难过自己,这一切,都像做梦一般。
这日,阿梅正在厨房蒸馒头,只听屋外传来人群涌动的声音,她心里一惊,心道莫非是她要嫁的那位公公回来了。
阿梅不敢多想,连忙出来,一出门就见到不大的小院子里呼啦啦的进了一群人,为的是三位官差模样的人,戴着佩刀好不威风。后头是四个家丁,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是一个血肉模糊看不清模样的人。
阿梅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当即吓得两腿软,差点都站不住。
最前头的官差自然是看到了吓到走不动道的阿梅,只当她是府里的下人,见这么大阵仗安府竟没人出来主事,当即又急又气,喝道:
“安府人呢!”
阿梅提了一口气,差点晕过去,安府目前总共两个人,干爹恰好出去采买东西了,可不就剩下自己了。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钻心的疼痛迫使她硬撑着走上前来,唯唯诺诺道:“大,大人,府里就我一人,干,干爹有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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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听罢瞪大双眼,再看看这巴掌大的地方,心道这安公公可算是二皇子眼前的红人,年纪不大也算宫里的老人了,宅院竟如此的寒酸同在主子手下做事,他其实一向看不起这阿谀奉承的阉人,可此刻没由的心里多了一丝异样。
不过当下情况危急,由不得他多想,他对着阿梅道:“快,先带我们去卧房,安公公伤势过重,主子安排的大夫马上就到。”
阿梅连忙引着大家进了卧房,那位官差见就她一个小姑娘也忙不过来,直接就留下了两人照看,然后就回去复命了。
没一会儿大夫就急匆匆的来了,一见这伤势就嘱咐多烧热水。阿梅正蒸着馒头,正好有一大锅热水,忙前忙外的给大夫准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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