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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预感宋一珣接下来要说什么,叶景韫眼眶顿时发热,喉间滚动,哑声说:“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他再说不出话,声音低了下去,雨水从下颌滴落。“可终究,还是因我而起。”宋一珣苦涩笑笑,握着叶景韫手腕,“叶哥,拜托,我真的,已经无计可施,我。”他几度失声,断断续续才把话说完整。“还请你帮我给白净幽带句话,就说,‘回郢州,然后,忘记我’。”叶景韫极力压抑着喉间呜咽,搓了把脸,无情地说:“你自己亲自跟他说,我不帮。”“叶哥。”宋一珣笃信他会带话,顿了顿,又说:“今日之事,如果你要恨,就恨我吧,我才是导致你们深陷险地的祸首。”“我做不到,”除非你撑着,我们一块儿出去。可后半句没来得及说,叶景韫就让人往后推了一把,然后,他看见赤红血咒自宋一珣指尖涌出,不多时便铺天盖地压下来。漫天雨混合着赤红咒语,叫人分不清下的是雨还是血。“诸位,委蛇出逃,我宋一珣难逃其咎,今日之事与白净幽无关,更与宋氏无关,要恨要怨要杀要剐尽管冲我宋一珣而来。”“我愿以命抵命。你们齐力破开咒语,我来拖住委蛇!”“好大的口气!”顾延泽立时化回蛇躯,摆尾扫向宋一珣。血咒阵顷刻封住委蛇四面八方的退路,宋一珣面色逐渐苍白,眼神坚毅,于此刻的他而言,同归于尽亦不失为种最佳选择。叶景韫再度抹了把脸,眼眸倏冷,高喝:“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随我跟会长破开牢笼,不要让宋一珣的牺牲白费!”原打算倒戈的除妖师思忖,即刻聚拢过来,决定搏一把,他们轮流着防妖、与江疏裴和叶景韫携手破咒语自救。雨雾不断,血渗入地面碎裂鳞片中,金色与赤红的咒语交相缠绕。“咔擦——”咒语牢笼发出的细微声响落在顾延泽耳里放大数倍,他心一沉,来不及细想因何缘故,迅疾剧烈摆动身躯试图甩开紧追的宋一珣,催动地面鳞片吸食场内所有除妖师的灵力。咒语牢笼轰然崩碎瞬息,场内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冲力掀翻在地,除妖师本就鏖战体力所剩无几,加上又被委蛇吸食灵力,有的扛不住直接呕了血,爬不起来。白净幽撤回手掌时看到就是这样一幕:祈福场内除委蛇外,再无站立之人,各个身负重伤,灵力正源源不断往委蛇周身走。他瞳孔骤然紧缩,焦急地寻找宋一珣身影,终于发现在蛇尾边挣扎的人。白净幽再无法控制,几近破音大吼:“顾延泽,我要活剐了你!”顾延泽显然没料到来人居然是白净幽,他刚想开口薄讽几句,却在垂首瞬间面色骤变。只见同白净幽并肩而站的其中一人不是河护又是谁!他蓦地收起半人形态,显回真身,张开血盆大口冲白净幽哈气低吼:“你敢骗我!既然如此,我就先送宋一珣上路,你们奈何桥上见去吧!”话罢。硕大蛇尾遮天蔽日般砸下来,宋一珣退无可退躲无可躲。“放肆,胆敢挑衅神明。”送忧凌空跃起,手中化出把通体幽绿长剑,朝委蛇双头砍去,河护紧随其后。鹘鹰也俯冲去啄蛇眼。明照晖等人冲进混乱拼杀中,护在叶景韫与江疏裴周围。紫色愈渐逼近,就要砸来。宋一珣忽然释怀而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血咒阵收紧捆住委蛇,然后,静候牺牲。想象中的痛没有传来,反倒让人拽着胳膊抱进怀里,震耳欲聋的心跳盖住所有。宋一珣陡然睁眼,发觉适才白净幽的声音不是幻觉,他抬手抱住对方后脊,在迸射的碎石片与泥水中变了脸色,咬牙抱着白净幽翻滚。蛇尾砸在背上的感觉很不好受,饶是被砸好几次,他还是没能完全适应。温热的液体顺着侧颈滑入锁骨、滴落在地。“宋一珣——”白净幽怒不可遏,眼泪断线般滚落又让雨带走,喉间溢出呜咽,喊哑了声。然而他来不及悲恸,因为蛇尾高扬又疾速落下,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用身体罩住宋一珣。“呃……”白净幽额间浸了层薄汗,把闷哼压在舌底,抱着宋一珣躲开蛇尾。委蛇吸食大量灵力,加之蛰伏多年,送忧与河护一时未能将其迅速制服。他竭力挣扎,想要挣破血咒阵。“你在这儿待着,我杀掉委蛇后就带你回家。”白净幽红着眼眶抹去宋一珣脸上血迹,额头抵住他额头,说。不知道是不是淋了很多雨,白净幽觉得宋一珣的脸颊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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